“那就，”林风说，左眼混沌旋转，右眼寂灭沉浮，“打。”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消失在城墙上。
再出现时，已经在半空，距离左边那路大军不足百丈。
“他妈的，这么急？！”金鹏骂了一句，独臂一振，背后残缺的金翅哗啦展开，虽然左翅只剩半截，但右翅一振，人已经跟着冲了出去。
萧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那柄刚找来的、连剑穗都没来得及绑的铁剑。剑很普通，但他握得很稳。他一步踏出，脚下剑光一闪，人如离弦之箭。
战无极咧嘴笑，笑得狰狞，浑身战意沸腾得像烧开的水。他双拳对撞，发出金属般的闷响，然后整个人炮弹般砸向右边那路大军。
苏晓晓咬了咬牙，盘腿坐在城墙上，万物塔典籍摊在膝上，双手结印。一层淡淡的、带着生机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勉强罩住身后那几百个还能喘气的兵。
“兄弟们，”一个断胳膊的老兵撑着墙站起来，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嘴，“林统领都上了，咱们还看戏？”
“看个屁！”另一个瘸腿的兵啐了一口，捡起地上的断刀，“老子这条命，三天前就该交代了。多活三天，赚了！”
“干他娘的！”
稀稀拉拉几百人，拖着残躯，握着破兵器，跟着冲下了城墙。
尽管他们知道，冲下去，大概率是死。
但有些事，不是知道会死，就能不做的。
林风人在半空，双手虚握。
左手混沌气翻涌，演化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生机勃勃，演化万物。右手寂灭之力沉浮，吞噬一切，死气沉沉，归于虚无。
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他掌心碰撞，交融，然后——
“万化归一。”
他低声说。
这是《万化源诀》中篇的奥义。在坠神渊吞了混沌青莲莲子后，他勉强摸到了门槛。能用，但不熟，而且耗命。
但管他呢。
左掌推出，混沌气化作滚滚洪流，撞进左边大军。
那不是普通灵力，是演化万物的本源。混沌气所过之处，冲在最前的尸傀、被侵蚀的七大族修士、甚至那些被操控的妖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异。
一个幽冥族修士低头，发现自己手臂上长出了鳞片，接着是羽毛，然后是树皮。他想叫，嘴里却喷出一朵花。
另一个天狐族女修尖啸着，身体像蜡烛般融化，变成一滩烂泥，泥里开出诡异的、五颜六色的蘑菇。
尸傀更惨，直接原地生根发芽，长出枝叶，开出一朵朵惨白的花。
“这……这是什么邪术？！”大军后方，一个黑袍身影低吼，声音里带着惊怒。
他是三尊使之一，“骨尊”。
林风没理他。右掌推出，寂灭之力化作一片灰蒙蒙的雾，罩向另一片区域。
雾很淡，很慢。
但雾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失。
尸傀碰触到雾，身体像沙子般散开，连点灰都没剩。修士的护体灵光在雾里坚持不到半息，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然后人没了。大地变得漆黑，焦枯，连土里的虫子都死绝了。
真正的，归于虚无。
“混沌归墟？！”骨尊旁边，另一个黑袍身影，声音更嘶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不对，只是雏形……但已经够邪门了。影杀那老狗，死得不冤。”
他是“魂尊”。
两掌，清出两片百丈方圆的空白。
但大军太多了，像潮水，杀不完。
林风落在地上，喘了口气。胸口那枚月华符印，又暗了一分。
“林风！”金鹏从天而降，一翅膀扇飞十几个扑上来的尸傀，落在他身边，独眼扫过他胸口，“你他妈悠着点！符印快撑不住了！”
“知道。”林风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但没时间了。”
他看向大军后方，那两道黑袍身影。
“左边归我，右边归你们。”他说。
“凭什么你一个打两个？”战无极冲过来，一拳轰碎一个三丈高的骨魔，那骨魔是炼虚初期，但在战无极燃烧斗战圣血、短暂踏入炼虚的拳头下，连一息都没撑住，碎成一地骨渣。
“因为我能打两个。”林风说，很平静。
战无极噎住，然后咧嘴：“行，你牛逼。那俩老狗交给你，这些杂鱼归我们。”
“萧辰。”林风看向一直沉默的剑客。
萧辰点头，没废话，剑指抹过剑锋，血染剑身。铁剑嗡鸣，裂纹密布，但剑光更盛。
“青云剑典，万剑——”
他低喝，剑光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归宗！”
千道剑光，如暴雨倾盆，砸进右边大军。
血肉横飞。
但萧辰也晃了晃，脸色白得吓人。剑心碎了又重凝，本来就脆弱，强催万剑归宗，是在玩命。
“操，你俩都他妈是疯子！”金鹏骂，但动作不慢，金翅一振，冲向剑光杀出的缺口，独臂化作金色利爪，一爪一个，抓爆那些漏网之鱼。
战无极哈哈大笑，浑身战意燃烧，冲进敌阵最密集处，双拳如擂鼓，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林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骨尊和魂尊，已经踏空而来。
两人都是炼虚巅峰，气息比影杀使强了不止一筹。尤其是魂尊，身上黑袍无风自动，隐隐有凄厉的魂啸从袍子底下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混沌寂灭体，”骨尊开口，声音像骨头摩擦，“主人要你的身体。乖乖跟我们走，少吃点苦头。”
林风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骨尊，勾了勾。
很轻蔑。
骨尊眼眶里的绿火猛地一跳。
“找死！”
他一步踏出，身形暴涨，黑袍碎裂，露出里面一副漆黑的、布满骨刺的骨架。三丈高，骨爪如刀，对着林风当头抓下。
爪未至，劲风已经压得地面龟裂。
林风没躲。
他抬起左手，混沌气在掌心旋转，演化出一面盾——不是真的盾，是混沌气演化出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屏障。
骨爪抓在盾上。
嗤——
刺耳的摩擦声。骨爪撕开了屏障，但速度慢了三分。
就这三分，够了。
林风右手并指如剑，寂灭之力凝聚在指尖，对着骨尊胸口，一指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