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停在某一页。页面上，一个复杂的符文亮起微光。
以她为中心，一股柔和的、带着生机的气息扩散开。气息所过之处，受伤的兵伤口流血慢了，疲惫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
范围不大，只覆盖了缺口附近十几丈。但足够了。
“谢了，丫头！”金鹏吼了一嗓子，独臂挥刀更狠。
苏晓晓没说话，咬着牙维持法诀，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万物塔的典籍是宝贝，但催动它消耗的是神魂。她之前救林风已经耗了大半，现在是在榨干自己。
尸潮还在涌。
杀了三波，又来三波。好像无穷无尽。
金鹏独臂已经麻了，短刀砍卷了刃，他捡起地上半截枪杆继续捅。萧辰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每一次挥剑，剑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城墙上的兵又倒了一片。能站着的，不到二十人。
“老金……”一个断腿的老兵靠着墙，喘着粗气笑，“老子……老子可能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给老子顶着！”金鹏一刀捅穿一个尸傀，头也不回地骂，“林风那小子还没醒！谁他娘敢先躺下，老子做鬼也抽他！”
老兵呵呵笑，笑着笑着咳出血，但他还是撑着墙，一点一点站起来，举起手里只剩半截的刀。
黑暗深处，脚步声又变了。
更沉，更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窝上。
然后，一个庞大的影子，从黑暗里走出来。
三丈高，人形，但浑身覆盖着漆黑骨甲，关节处长着狰狞骨刺。眼眶里两团幽绿的火焰在跳，手里拖着一柄门板大的骨刀，刀身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肉。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尸潮自动分开，给它让路。
“骨魔……”萧辰瞳孔一缩，“炼虚级的鬼东西……影杀使居然还留了这手……”
“管他什么魔！”金鹏啐了一口血沫，独臂攥紧断枪杆，指节发白，“来了，就干！”
骨魔走到缺口前百丈，停下。幽绿的眼眶“盯”着金鹏和萧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像在笑。
然后，它举起骨刀，对着缺口，缓缓劈下。
没有花哨，就是一刀。
但刀落下的瞬间，空气被压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刀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金鹏和萧辰脸色同时变了。
这一刀，挡不住。
“闪开！”金鹏一把推开萧辰，独臂抡起断枪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朝着劈落的骨刀，硬顶上去！
轰——！！！
金鹏像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一段城墙，被埋在砖石里。断枪杆碎成粉末，他独臂软软垂着，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截。
“老金！”萧辰眼睛红了，想冲过去，但骨魔第二刀已经到了。
刀更快，更沉。
萧辰咬牙，剑交右手，左手并指在眉心一划，一滴心头精血逼出，抹在剑上。
“青云剑典——”他嘶吼，声音劈裂，“以我剑心——”
剑身裂纹骤然全部亮起，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剑在哀鸣，在颤抖，在崩溃的边缘。
“——祭剑！！”
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骨魔，是斩向那柄骨刀。
剑光与骨刀碰撞。
没有声音。
只有光。刺目的青光炸开，然后熄灭。
骨刀顿了一下，刀身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痕。但刀还在落下。
萧辰的剑，碎了。从剑尖到剑柄，碎成十几截，叮叮当当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屋墙上，滑落在地，胸口塌下去一块，嘴里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骨魔低头看了看刀上的裂痕，幽绿的眼眶跳了跳，似乎有些意外。但它没停，拖着骨刀，朝着缺口，继续走来。
一步，两步。
地面在震。
石屋里，苏晓晓脸色惨白如纸，但她没停，双手结印更快，嘴角开始渗血。万物塔典籍上的光芒在变暗，但她还在撑，用命在撑。
金鹏从砖石里爬出来，满身是血，左腿不自然地弯着，断了。但他用独臂撑着地，一点一点，又站了起来。
“他娘的……”他啐出一口带碎牙的血，独眼盯着走来的骨魔，咧嘴笑，笑得狰狞，“真他娘……带劲……”
骨魔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幽绿的眼眶里火焰跳了跳，然后，举起骨刀。
金鹏没躲，也没退。他盯着那柄刀，独臂缓缓抬起，握拳。
拳头上，有淡金色的光在闪——那是金翅大鹏最后的本源。
“老子就算死……”他嘶声说，每个字都带着血，“也得崩掉你几颗牙！”
骨刀落下。
金鹏出拳。
但就在这时——
石屋里，一直昏迷的林风，突然睁开了眼。
不是慢慢睁开，是猛地睁开。
左眼混沌，右眼寂灭。
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