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混沌青莲。”林风说，“只有混沌青莲，能稳住我的状态，也能救璃月。”
他看向摘星楼方向。
“走，去摘星楼。璃月等不起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
这次走得慢了很多。林风每走一步，嘴角就渗出一丝血。金鹏左翼那道伤已经完全裂开了，血像小溪一样往下淌。苏晓晓更糟，她本来就伤了本源，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
可没人说停。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摘星楼。
楼前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可楼里亮着灯，窗上映出一个人影。
是墨渊。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三人，脸色很复杂。
“进来吧。”墨渊的声音从楼里传来。
林风抱着战无极，走进摘星楼。
金鹏和苏晓晓跟在后面。
楼里，墨渊站在大厅中央，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金鹏的父亲，金翅大鹏族族长，金烈。另一个是战族的一位族老，战苍穹。
三人看着林风他们，都没说话。
气氛很压抑。
“人放下吧。”墨渊先开口，“战无极的伤，我们能治。”
林风把战无极放在地上。
金烈走过来，手按在战无极胸口，金光一闪。
“魂钉伤到了本源，”金烈皱眉，“但还有救。我金翅大鹏族有秘法，能稳住他的魂魄。不过……”
他看向林风。
“不过什么？”林风问。
“不过需要时间。”金烈说，“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他不能动，不能运功，否则必死无疑。”
“那就治。”林风说。
金烈点点头，抱起战无极，转身进了内室。
战苍穹走过来，看了林风一眼，叹了口气。
“你小子，真能惹祸。”他说。
林风没说话。
“不过，”战苍穹拍拍他肩膀，“惹得好。战族那帮老东西，早就看幽冥族和天狐族不顺眼了。这次你宰了他们三个炼虚，算是给我们出了口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族长让我带句话：战族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战族站你这边。”
说完，他也进了内室。
大厅里，只剩墨渊、林风和金鹏苏晓晓。
墨渊看着林风，看了很久。
“值得吗？”他问。
“什么？”林风没懂。
“为了救璃月，把自己搞成这样。”墨渊说，“值得吗？”
林风想了想，点头。
“值得。”
“哪怕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哪怕她永远醒不过来。”
墨渊不说话了。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七大族已经发话了，”墨渊说，“要你交出璃月，自废修为，去幽冥族领罪。”
“你会交吗？”林风问。
“不会。”墨渊摇头，“人族虽然式微，但还没到出卖自己人的地步。”
他转过身，看着林风。
“可我也保不住你。七大族施压，人族内部也有不同声音。最多三天，他们就会派人来抓你。”
“三天……”林风喃喃。
“三天内，你必须走。”墨渊说，“离开古城，离开这片星域，走得越远越好。”
“去哪？”金鹏问。
“坠神渊。”墨渊说，“只有那里，七大族的手伸不进去。也只有那里，有混沌青莲。”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林风。
“这是人皇令，持之可号令残存人族势力。虽然现在人族凋零，但总归还有点用。”
林风接过令牌，握在手里。
令牌很凉，上面刻着“人”字，笔画苍劲。
“还有这个。”墨渊又掏出一艘巴掌大的飞舟，“金鹏破空舟，金烈族长给的。可穿梭虚空，日行十万里。应该够你们到坠神渊了。”
林风接过飞舟，收进储物戒。
“谢谢。”他说。
墨渊摆摆手。
“别说谢。要谢，就活着回来。”他看着林风，眼神很认真，“人族需要一面旗帜。你就是那面旗帜。你不能倒。”
林风点头。
“我会活着回来。”
“好。”墨渊笑了，“那我等你。”
他转身要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住。
“对了，”他回头，“紫灵儿和星瞳在外面等你。她们……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进了内室。
大厅里，只剩林风三人。
“我们也出去吧。”金鹏说。
三人走出摘星楼。
楼外，月光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紫灵儿，一个是星瞳。
紫灵儿脸色很白，眼里全是血丝，显然哭过。星瞳更糟，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
“林风……”紫灵儿先开口，声音很哑，“对不起……我没能帮上忙……”
“你已经帮了很多了。”林风说。
紫灵儿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壶玉瓶，递给林风。
“这是月华露，我攒了三百年的。”她说，“给璃月姑娘，能保她肉身三年不腐。”
林风接过玉瓶，握在手里。
“谢谢。”
“别说谢。”紫灵儿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林风，混沌青莲确实在坠神渊，但那里很危险。诡异物质弥漫，炼虚进去都九死一生。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林风说。
紫灵儿咬了咬嘴唇，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保重。”
她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在逃。
星瞳没走。
她站在那儿，看着林风，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伸出手，点在林风眉心。
“这是星路图，”她轻声说，“沿着这条路，可避开大部分绝地。但坠神渊第九重……我看不清。”
她收回手，脸色更白了。
显然，烙印星路图消耗很大。
“星瞳……”林风想说什么。
“别说话。”星瞳摇头，“听我说完。”
她看着林风，眼神很复杂。
“彼岸之路，始于深渊，终于星空。”她轻声说，“但小心……你踏入深渊时，影子也会醒来。”
“影子？”林风皱眉。
“你的影子。”星瞳说，“或者说……另一个你。”
她说完这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金鹏赶紧扶住她。
“我没事……”星瞳推开金鹏，看着林风，“林风，记住我的话。小心影子。”
她转身，也走了。
月光下，她的背影很单薄，像随时会散在风里。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动。
“她什么意思？”金鹏问，“什么影子？”
“不知道。”林风摇头。
但他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正在看着他。
“走吧。”林风说，“天快亮了。”
三人回到摘星楼。
一夜无话。
第二天黎明，传送阵启动。
林风抱着璃月——她封在一块千年玄冰里，面色安详，像睡着了一样。金鹏背着昏迷的战无极，苏晓晓抱着万物塔的典籍。
墨渊站在阵外，看着他们。
“保重。”他说。
林风点头。
阵外，幽冥族和天狐族的人已经杀到了。黑压压一片，至少上百人，领头的是两个炼虚长老。
幽夜坐在轮椅上，在人群里，面目狰狞。
“林风！”他嘶吼，“你逃不掉的！诸天万界，再无你容身之地！我会找到你，抽出你的混沌本源，将你炼成尸傀，永世折磨！”
林风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平静。
“我若不死，必回。”他说，“届时，血洗幽冥，剑斩天狐。”
话音落下，传送光芒亮起。
淹没了四人的身影。
阵外，幽夜疯狂嘶吼，可已经来不及了。
光芒散去，阵内空空如也。
林风他们，走了。
去了坠神渊。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真正的阴影，林风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微微扭曲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睁开了眼睛。
一声低笑，在林风心底最深处响起：
“另一半……你终于，要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