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陷阱(2 / 2)

一个冰冷、干涩、仿佛两块粗糙石头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浓雾弥漫的夜空中响起。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包括凌云(鬼手分身)在内,都是心神一凛。

紧接着,栈桥前方的河面上,浓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缓缓向两侧散去。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身形瘦削、面容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的淡灰色雾气之中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水面上方三尺之处。

他脚下没有任何依托,就这么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与周围的雾气、黑暗、河水融为一体。灰雾笼罩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隐于雾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漠然、如同看待蝼蚁般的光芒。

“雾尊!”那尖细声音的首领,以及还能动弹的几名“烛龙”杀手,看到此人,如同见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齐齐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属下无能,请雾尊责罚!”

雾尊?凌云(鬼手分身)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果然,正主来了!而且,此人给他的感觉,比之前那九人加起来,还要危险得多!那笼罩周身的灰雾,隐隐散发着一种能侵蚀神识、扭曲感知的诡异力量,其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更高!

“责罚?”雾尊那干涩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连一个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辈都拿不下,要你们何用?”

话音未落,他笼罩在灰雾中的手臂,似乎微微抬了一下。

跪伏在地的尖细声音首领,以及另外两名受伤较轻的杀手,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脸上露出极端痛苦、惊恐的神色,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仿佛窒息般的声音。他们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七窍之中,迅速渗出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血液。不过眨眼之间,三人的身体便迅速干瘪、枯萎下去,最终化作了三滩漆黑的脓水,连魂魄都未能逃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几名重伤的杀手,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清理干净。”雾尊淡淡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那几名重伤的杀手如蒙大赦,挣扎着起身,也顾不得伤势,手忙脚乱地将栈桥上、河水中的同伴尸体(包括那两滩脓水)快速清理掉,然后相互搀扶着,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跄着退入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雾尊的目光,始终落在凌云(鬼手分身)身上,那灰雾后的眼神,冰冷、漠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稀奇的物品,或者……一只待宰的羔羊。

栈桥上,只剩下凌云(鬼手分身),与悬浮于河面之上的灰袍“雾尊”,隔空对峙。浓雾重新聚拢,将这片区域笼罩得更加严密,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鬼手先生,好手段。”雾尊率先开口,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以一敌九,重创五人,击杀两人,自身仅受轻伤。这等实力,恐怕不是寻常山野丹师所能具备吧?”

凌云(鬼手分身)心中凛然,脸上却露出“愤懑”和“警惕”之色,嘶声道:“你就是他们的头领?好狠辣的手段,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无用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资源。”雾尊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倒是先生你,隐藏得够深。若非本尊亲自前来,恐怕还看不出,先生竟然还精通如此诡异霸道的真元。不知先生师承何处?与天机阁,又是何关系?”

果然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凌云心念急转,嘶声冷笑道:“老夫的来历,与尔等何干?尔等设下陷阱,暗算于老夫,莫非真以为老夫是好欺之辈?今日,老夫便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说着,他手中灰色短刃再次扬起,身上“萎靡”的气息陡然攀升,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这自然是做戏,他要进一步试探这“雾尊”的深浅,以及对方真正的目的。

“鱼死网破?”雾尊似乎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中却没有丝毫温度,“先生何必动怒。今夜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擅自做主,惊扰了先生,死有余辜。本尊此来,一是替他们向先生赔罪,二来,也是奉主上之命,将答应先生的‘诊金’,亲自送来。”

说着,他灰雾笼罩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中,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的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股阴冷、古老的气息。

“诊金?”凌云(鬼手分身)脸上露出“狐疑”和“警惕”之色,并未上前,“只怕这‘诊金’,不是那么好拿的吧?”

“先生是聪明人。”雾尊那干涩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主上对先生的医术丹道,甚为欣赏。这‘诊金’,除了约定的灵石和药材,还有一样东西,主上想请先生过目。或许,对先生精研丹道,有所帮助。”

他轻轻打开黑色盒盖。盒内,并非灵石或药材,而是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岩浆流淌、散发着灼热与阴冷交织的奇异气息的……石头?

不,不是石头。凌云(鬼手分身)瞳孔骤然收缩!那赤红如血的“石头”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如同活物般扭曲跳动的暗金色纹路!那纹路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蛮荒、暴戾,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圣?

这是……“古魔遗物”之一?!凌云心中剧震!虽然形态、气息与描述中的三样“古魔遗物”(魔心石、蚀魂骨、万化血晶)似乎都不完全相同,但这种古老、蛮荒、矛盾交织的气息,绝对与上古魔宗脱不了干系!而且,这赤红“石头”内部那暗金色的纹路,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其中封印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烛龙”竟然拿出了一件疑似“古魔遗物”的东西,作为“诊金”?他们想干什么?试探?还是……诱惑?

“此物,乃主上偶然所得,疑似上古奇物,其中蕴含奇异火毒,主上也无法辨明其具体用途。听闻先生博闻强识,尤擅化解奇毒异力,故想请先生代为鉴定一二。若先生能探明其用途,或者……化解其中火毒,主上必有重谢。”雾尊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灰雾后的目光,紧紧盯着凌云(鬼手分身)的反应。

化解火毒?代为鉴定?凌云心中冷笑。这分明是一个陷阱!这赤红“石头”气息如此诡异,贸然接触,谁知会引发什么后果?“烛龙”这是想借刀杀人,或者……以此物来试探自己的真实根底!

“此物……气息古怪,老夫从未见过。”凌云(鬼手分身)脸上露出“凝重”和“迟疑”之色,缓缓摇头,“恐怕,要让贵主上失望了。”

“先生何必急着拒绝。”雾尊似乎早有所料,不紧不慢地道,“主上言道,若先生能探明此物奥秘,或者化解其火毒,不仅‘诊金’翻倍,主上还可答应先生一个条件。任何条件,只要主上能做到,绝不推辞。包括……告知先生,关于‘噬魂宗’‘魂煞’的更多隐秘,甚至……解决之道。”

任何条件?包括“魂煞”的解决之道?凌云心中一动。这诱惑,不可谓不大。对方显然抓住了“鬼手”对“魂煞”之事的“兴趣”。

“而且,”雾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主上还言,若先生能立此大功,主上可破例,引先生加入我‘圣宗’。以先生之能,必得主上重用,日后前程,不可限量。总好过先生如今这般,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吧?”

圣宗?加入“烛龙”?凌云(鬼手分身)心中冷笑更甚。果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硬的不行,就来诱惑的。这“雾尊”,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脸上露出“挣扎”、“犹豫”之色,目光在那赤红“石头”和雾尊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半晌,他才嘶哑着嗓子,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般,道:“此物……老夫可以看看。但需容老夫仔细斟酌,不可立时答复。”

“自然可以。”雾尊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灰雾笼罩的手掌轻轻一推,那盛放着赤红“石头”的黑色盒子,便缓缓向着凌云(鬼手分身)飘来。“此物便交由先生。三日之后,此时此地,本尊再来聆听先生高见。希望届时,先生能给我‘圣宗’,一个满意的答复。”

黑色盒子悬浮在凌云面前三尺之处,停了下来。盒中,那赤红如血、内蕴暗金纹路的奇异“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诱人而又危险的气息。

凌云(鬼手分身)盯着那黑色盒子,又看了看悬浮于河面之上、灰雾笼罩、气息深不可测的“雾尊”,心中念头飞转。

接,还是不接?

接了,等于接下一个烫手山芋,同时也接下了“烛龙”的试探和可能的算计。不接,则可能立刻与“雾尊”翻脸,陷入与一名至少金丹中期高手的生死搏杀,而且会失去深入了解这疑似“古魔遗物”和“烛龙”计划的机会。

“烛龙”抛出此物,是阴谋,也是阳谋。接,便入了局;不接,则可能打草惊蛇。

但,凌云从来不是怕事之人。这疑似“古魔遗物”的东西,牵扯到“烛龙”的真正图谋,甚至可能关系到上古魔宗的秘密,他必须弄清楚!而且,他也想看看,“烛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既如此,老夫便却之不恭了。”凌云(鬼手分身)嘶哑的声音响起,他伸出手,抓向了那悬浮的黑色盒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静静躺在盒中的赤红“石头”,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狂暴、灼热、又带着无尽阴寒邪异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石头内部汹涌而出!盒中那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顺着血光,如同毒蛇般,向着凌云抓向盒子的手臂,疯狂噬咬而来!

与此同时,悬浮于河面上的“雾尊”,那灰雾笼罩的面容上,似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弧度。他笼罩在灰雾中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捏了一个诡异法诀。

“既然先生好奇,那便……亲自体验一下吧。”

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在浓雾中回荡。

血光,瞬间将凌云(鬼手分身)的身影吞没。那暗金色的诡异符文,如同附骨之疽,沿着他的手臂,向着全身蔓延而去!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焚尽一切、又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恐怖力量,顺着符文,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陷阱!这根本不是什么“诊金”或“请求鉴定”,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致命的陷阱!那赤红“石头”,就是一个触发式的、恶毒无比的封印或者诅咒之物!“烛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招揽”或者“合作”,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用这诡异的东西,控制、或者……灭杀“鬼手”!

“好狠毒的心思!”凌云(鬼手分身)心中冷哼,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怒交加”、“猝不及防”的神色,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竟“无法挣脱”那血光和符文的侵蚀。

“雾尊”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灰雾一阵波动,似乎准备上前,彻底控制住这“鬼手”。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

那被血光和诡异符文笼罩的“鬼手”,身上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灰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仿佛一个黑洞,在疯狂吞噬着侵入体内的血光与符文之力!

“嗯?”“雾尊”身形一顿,灰雾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紧接着,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鬼手”那被血光符文侵蚀、似乎已经“失控”的手臂,猛地一震!掌心之中,那柄看似不起眼的灰色短刃,骤然光芒大放,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能终结万物、令一切归于寂灭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寂灭,万物归墟!”

冰冷、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的声音,从血光中传出。

灰色短刃,化作一道撕裂黑暗与血光的灰色细线,并非斩向“雾尊”,而是……斩向了那只被血光符文侵蚀、抓着黑色盒子的手臂!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油脂。那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所有的生机,在瞬间被那寂灭剑意彻底湮灭!

断臂连同其紧握的黑色盒子,以及盒中那爆发出血光的诡异“石头”,一起向下坠落。

而“鬼手”的身影,在自断一臂的刹那,借助那反冲之力,以及体内骤然爆发的寂灭真元,猛地向后倒射而出,如同流星般,撞向身后那漆黑如墨的河水!

“想走?”“雾尊”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决狠辣,不惜自断一臂,也要摆脱那诡异“石头”的侵蚀!更没想到,对方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意和速度!

他灰雾翻滚,一只由灰雾凝聚而成、巨大无比的鬼爪,瞬间成型,带着凄厉的鬼啸和侵蚀神魂的阴冷力量,向着坠向河面的“鬼手”狠狠抓去!速度之快,眨眼即至!

然而,就在灰雾鬼爪即将抓住“鬼手”的瞬间——

噗通!

“鬼手”的身影,已然没入了漆黑的河水之中,没有溅起丝毫水花,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消失不见。

灰雾鬼爪抓了个空,只捞起一片冰冷的河水。

“雾尊”悬浮在河面之上,灰雾剧烈翻滚,显示出他内心的震怒。他死死盯着“鬼手”消失的河面,那里,只有一圈圈涟漪在缓缓扩散,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该死!”干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浓雾中回荡。他没想到,谋划已久的陷阱,竟然被对方以如此惨烈、又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破去!不仅没能控制或击杀对方,反而损失了一件珍贵的“古魔遗物”(仿品),还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逃了!

他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河面、河底,甚至深入淤泥之中,仔细搜寻。然而,一无所获。那“鬼手”的气息,在入水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好高明的遁术!好诡异的敛息之法!”“雾尊”心中惊疑不定。对方自断一臂,身受重创(在他看来),又中了那“石头”的诡异侵蚀,竟然还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遁走,此人的实力和保命手段,远超预估!

他收回神识,目光落向那截断臂和黑色盒子坠落之处。河水幽深,那两样东西早已不知沉到了何处。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潜入河底搜寻。此地毕竟距离天机城不远,方才战斗动静虽被雾气遮掩,但难保不会引起天机阁的注意。而且,那“鬼手”虽逃,但自断一臂,又中了“蚀心魔炎”的侵蚀,就算能暂时压制,也必遭重创,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甚至可能修为大损,危及性命。

“哼,断臂求生?本尊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雾尊冷哼一声,灰雾翻滚,身形缓缓变淡,最终如同融入浓雾般,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冰冷干涩的声音,在逐渐散去的雾气中,留下最后一缕余音:

“传令下去,全城暗中搜查断臂之人,尤其是医馆、药铺!发现可疑者,格杀勿论!”

浓雾彻底散去,废弃码头重归寂静。只有栈桥上残留的打斗痕迹、几滩尚未干涸的鲜血,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和阴寒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重新露出的、稀疏的星光,深邃依旧,仿佛一口亘古不变的幽潭,吞噬了所有的秘密。

远处,更深沉的黑暗中,几道如同阴影般的身影,悄然浮现,又悄然隐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天机城的夜,依旧漫长。但这场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的袭杀与陷阱,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向着更深处,不断扩散。

风暴,已然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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