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缓缓开口道。
“起来……”
李承业愣了愣神,没敢动弹。
“本宫说,起来!”
许是看出了这位姑祖母的不耐。
“兄长……”
年纪稍小的李承鸾上前两步,轻轻扯了扯兄长衣袖,看似男生女相的眉眼里,透着一抹机敏,李承业迟疑着,缓缓站起身来。
长公主静静的看着兄弟二人,看着二人那张努力保持平静,却隐隐透着恐惧的脸。
看着缩在二人身后的新野县主李令。
良久。
她转开目光,语气淡淡道。
“都留下吧。”
李承业愣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
“往后你们就住在前殿。”蓁儿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理了理猫猫的绒毛。“春熙。”
“奴婢在。”
“把人带下去,都收拾干净了。”
“喏!”
春熙带着宫女上前,轻轻拉起几个孩子的手,李承业被拉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蓁儿一眼,猛的挣脱开来,跪地重重叩首。
春熙赶忙上前扶起了李承业。
蓁儿没有看他。
直到那几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殿外。
怀恩也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殿下慈悲……”
慈悲?
蓁儿微微挑眉。
这两个字落在耳朵里,刺得慌。
她看着怀恩那张堆满感激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丝终于交差的轻松,泛起一抹冷笑。
她可不是什么慈悲。
既然李世民给自己添堵。
那就别怪本宫,让他睡不着觉了!
想学李渊?
呵,你还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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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
李世民虽已登基。
可年岁也才不过而立。
他有年轻人的锐气,有那种“我必开盛世”的勃勃野心,他有世家子的风度,有那种风姿卓越的翩然,他更有军伍里的坚毅。
唯一缺少的,就是那需要时间熬出来的沉稳,相比于李渊的蛰伏隐忍,这个年岁的他,多少有些藏不住事情,甚至有些急躁。
此刻,立政殿内。
李世民坐在榻上,手指轻敲案面,怀恩站在他面前,将拾翠殿里的事一一禀报完。
“她就这么留下了?”
“是,陛下。”
“没说什么?”
“长公主只说……都留下吧。”
“就这些?”
“禀陛下,就这些!”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那些孩子有着落是件好事。
不用他再头疼怎么安置,更不用再担心朝臣议论,毕竟嫡长李建成还在,虽然不再掌权,但道德上的压制,算是彻底拉满了。
他若痛下杀手。
怕是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只是李世民看似松了一口气。
可却隐隐透着一股子心虚劲儿
“长公主……”他斟酌着措辞询问道。“有没有什么回话?或者……提什么条件?”
怀恩愣了愣,茫然摇头。
“回陛下,长公主什么也没说。”
李世民有些坐立不安。
什么也没说,这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