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合着这宫里头……
就李世民是被逼无奈的好人!
唯有她是那心狠手辣的恶人不成?
长公主磨着后槽牙险些气笑出声。
自喉咙里挤出的气音,带着几分荒唐,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压都压不住的恼火。
“侄儿?”她看向那几个孩子,微微挑眉,似想起了什么,面露讥诮。“怀恩,本宫问你……这里面谁是侄……谁是儿啊?”
原本,这话是不能乱说的。
不仅是碍于皇室的规矩体面,若自她口中传出去,足够给李世民泼上好一盆脏水。
朝臣会怎么想?
史官会怎么写?后世会怎么传?
这等流言,足以动摇新皇根基。
可蓁儿还是说了,到不是为了捅刀子,也不是为了翻旧账,她就是气不顺,就是看李世民摆出那副“仁君圣主”的模样不顺眼。
那厮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武德三年,因夏县屠城之事,被独孤氏骂的狗血淋头,玄武门下,杀向怀王时更是手起刀落,论斩草除根之理他比谁都明白。
如今倒好,把这几个烫手山芋,往她面前一送,自己却躲在后头装起“仁厚长辈”。
恶心!
思绪至此。
蓁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谁知下一瞬,怀恩竟是脸色一白。
那变化极快,快到几乎看不出,可长公主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她清清楚楚的看见,怀恩的目光,下意识的瞥了眼李承鸾。
卧槽?!
这狗娘养的?!
长公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难以置信的瞪向太极殿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重重宫墙,看见那恬不知耻的面容。
李世民,你他娘的……
但好在,怀恩反应极快。
仅是瞬息之间,他脸上的苍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继而换上一副无奈陪笑的面容。
“殿下莫要如此……”
“海陵郡王虽行事……呃……略有几分荒唐,但稚子何辜,陛下只是觉得……”
“长公主乃皇室最公正之人。”
“也该由您来教他们回归正途……”
长公主没有说话。
她只是幽幽的看着怀恩,看着他那张笑得滴水不漏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那抹心虚。
你装,你再装!(??_??)
就在这时。
身为年纪最长的孩子。
前齐王嫡长子李承业猛的跪倒在地,他跪得极重,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看向了长公主。
格外青涩的面容上,没有眼泪,没有哭喊,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与坦然。
“承业无能!”
“不敢妄言让弟弟妹妹走上正途……”
“恳请姑祖母收留!”
说着,他重重叩首,似不要命一般,一抹血花骤然自额头迸溅,但他却面不改色。
他抬起头,语气认真道。
“承业愿一死,换得……”
“闭嘴。”
长公主骤然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过冰。
李承业愣在那里,张着嘴,愣是没敢再发出一字,似是被这位姑祖母吓到了一般。
长公主蹙眉看向了他。
看着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看着他眼底那视死如归的决绝,看着他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却还在拼命忍着眼泪的弟弟妹妹。
她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个看似文弱的孩子,是在求死,用自己的命,换弟弟妹妹的活路,用自己的死,堵住所有可能落在他们身上的猜忌与刀锋。
他才十来岁啊……
十来岁的孩子,已经在想怎么死了。
长公主不禁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恼火荒唐,无奈烦躁,尽数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