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头看去,每一步都是必然。就像竹子的生长——一节一节,看似断裂,实则连贯。
黄昏时,沈砚的信写完了。他没有给于晚晚看,而是小心地封好,放进一个素白信封,然后在信封上写了一个字:“给”。
“给谁?”于晚晚问。
沈砚把信放在那幅拼贴画旁边:“给、明、天、的、我。”
一个奇怪的收件人。但于晚晚理解了——这封信不是要寄出,是要在明天的某个时刻,被打开,被阅读。那是沈砚给自己的承诺,也是给未来的导航。
晚饭后,他们去了库房。
明天就是婚礼前最后一天了,需要做最后的准备。库房里,陈主任已经带着几个年轻研究员布置好了:那些绢条依然悬挂在梁间,素白瓷瓶里的竹枝和野菊换成了新鲜的,长桌上铺着靛蓝土布——是沈砚师父留下的老布,质地厚实,颜色沉静。
最特别的是,陈主任在库房中央清出的空地上,用极细的金粉撒了一个圆——不是完美的圆,边缘有些自然的断续,像声波的轮廓,也像修复的痕迹。
“这是小雨的主意。”陈主任说,“她说,没有完美的圆,就像没有完美的生活。但正是不完美,让圆有了呼吸。”
沈砚站在那个金粉圆圈的中央,闭上眼睛。库房的寂静包裹着他,但这次的寂静不同——它不再空虚,而是充满了等待:等待明天的誓言,等待未来的日子,等待那些尚未发生但终将到来的声音。
于晚晚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她。库房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眼睛异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