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些老骨头,能参与这般宏图伟业,是三生有幸。”
陆苗锋声如洪钟道:“四弟,别整这些虚的,直接说正事!
大伙儿都等着听好消息呢!”
众人笑,气氛轻松不少。
奕帆也笑道:“二哥还是这般急性子。
好,那咱们就先报喜。”
他示意来于廷道:“来文书,你先汇报今从建设开始至如今琼州各产业收益情况。”
来于廷起身,展开账册,声音清朗道:“截至万历二十二年十一月底,琼州三亚坡至陵水一带各产业,各工厂出货总计营收白银一百八十六万两,净利一百十四万两;
琼州建设总指挥,大总领:陆苗锋
琼州账房总负责:奕泽宇
现在为琼州各湾建设房屋数量:
一、亚龙湾:已建设二百栋一亩地的房屋,八百栋半亩地的房屋,一千三百栋小面积的房屋,各工厂合计有一千三百间宿舍,总领府一座,伯爵府一座;
二、三亚湾:总管事为章虞槐,已建设房屋为一百五十栋一亩地的房屋,七百栋半亩地的房屋,一千二百栋小面积的房屋,各工厂合计有一千间宿舍,镇公所一座;
三、海棠湾:总管事为金政文,已建设房屋为一百三十栋一亩地的房屋,八百栋半亩地的房屋,一千五百栋小面积的房屋,各工厂合计有一千间宿舍,镇公所一座;
四、清水湾:总管事为常瑞,已建设房屋为八十栋一亩地的房屋,六百栋半亩地的房屋,一千栋小面积的房屋,各工厂合计有八百间宿舍,镇公所一座;
五、陵水湾:总领为赵文杰,已建设房屋为一百一十栋一亩地的房屋,八百栋半亩地的房屋,一千三百栋小面积的房屋,各工厂合计有一千二百间宿舍,总领府一座,镇公所一座;
六、五指山矿区:总负责为薛凯,已建设房屋有九十间宿舍。
六个地区房屋分别可住人口为:
亚龙湾可住三万一千零九十人;
三亚湾可住二万五千三百五十人;
海棠湾可住二万九千六百五十人;
清水湾可住二万人;
凌水湾可住二万七千四百四十人;
五指山矿区可住五百四十人;
总计房屋可住为十三万四千零七十人。
现各湾合计已入住人员正好为三万七千人!
其中有一千九百人为泉州王家、李家,广州吴家、林家、冯家,黄家,琼州府付家,潮州霍家等商行到各湾采办的人员。
由他们分别购买了一亩地的房屋四十栋,售价三万六一栋,得一百四十四万;
另外泉州王家第一个购买用一万两买了一栋,得一万两;
购买半亩地的房屋八十五栋,售价一万八千一栋,得一百五十三万;
这些商行租仓库总计一年出头,缴纳租赁费,得二十五万;
故房屋这块总计净收入为三百二十三万。”
他顿了顿,继续道:“故总计净收入四百三十七万!
按股份分配,每股可分红利……”
话音未落,厅内已是一片低呼。
“四百多万两营收?!”
王鹏宇瞪大眼睛,道:“我记得去年才三十六万两,今年几乎翻了十几番!”
陆毅抚掌笑道:“爵爷领导有方,诸位同心协力,方有如此佳绩!”
奕帆抬手压下喧哗道:“我占一百万两股份分红,我今年暂只拿三十七万分红,待今后更多红利时再拿回剩余该分的六十三万两;
还有四百万两,各位按照投股比例进行分红!
另外我要提醒大家的,营收增长,固然可喜。
但今日召集诸位,不只是为报喜。”
他神色转为凝重道:“有些事,须与诸位交底。”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第一……”
奕帆缓缓道,“朝廷那边,弹劾咱们的奏章,已堆积如山。”
他将唐江龙所言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劳民伤财、穷兵黩武、擅开海禁、收容流民、女子务工……种种罪名,不一而足。”
章太炎皱眉道:“岂有此理!
咱们救流民于水火,开工坊以富民,何罪之有?”
徐光启年轻气盛,拍案道:“那些腐儒,只知空谈道德,不见民间疾苦!
流民在咱们这儿有饭吃、有屋住、有工做,在他们眼里倒成了罪过?”
王业浩较沉稳,沉吟道:“爵爷,此事恐非单纯的口舌之争。
咱们产业太大,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江浙一带,原有丝织、瓷器、茶叶等传统产业,咱们的玻璃、水泥、棉布、香水,抢了他们的市场。
那些士绅与官员盘根错节,暗中使绊,也在情理之中。”
“业浩大哥看得透彻。”
奕帆点头,道:“所以,第二件事:
咱们须做好两手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向琼州,道:“产业根基要继续夯实,但同时,要具备随时外移的能力。
工坊设备、技术工匠、核心人员,要有序向琼州转移。
万一朝廷真不容咱们,咱们撤得起,走得掉。”
陆苗锋霍然起身道:“四弟,你是说……咱们可能要走?”
“未必真走,但要有走的底气。”
奕帆直视他,道:“二哥,你在琼州,当知那里沃野千里,港口优良,足可容纳百万之众。
咱们有船,有人,有技术,有银子,何处不能开辟新天地?”
陆苗锋重重坐下道:“倒也是!
琼州那地方,比绍兴自在多了!”
唐江龙却问道:“四弟,若真外移,绍兴这些产业……岂不可惜?”
“不可惜。”
奕帆斩钉截铁,道:“技术、工匠、管理人才,是咱们的根本。
厂房、设备,都是死物。
只要根本在,到哪里都能重生。
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道:“咱们若真撤了,绍兴这些产业谁接手?
那些弹劾咱们的士绅?
他们懂怎么造玻璃、怎么制水泥、怎么纺棉布吗?
到时候工厂倒闭,工人失业,税收锐减,看他们如何收拾!”
众人皆笑,心中稍安。
“第三件事……”
奕帆回到座位,道:“股东大会后,我将进京一趟。
一为述职,报告东番、琼州建设情况;
二为陈情,说明咱们建立海军、保境安民的初衷;
三为试探,看看朝廷对咱们的真实态度。”
章太炎担忧道:“贤婿,此时进京,是否冒险?
那些弹劾正凶,你若入京,恐成众矢之的。”
“岳父放心。”
奕帆笑道,“陛下既然压着弹劾奏章,说明对咱们尚有回护之意。
张公公更是咱们的合作伙伴,不会坐视不管。
我此去,是表明态度:
咱们做事光明磊落,不怕查验。
顺便……也敲打敲打那些背后使绊的人。”
他看向秦王府的代表朱勇道:“朱掌柜,秦王殿下那边,还需您代为陈情。
殿下是咱们的大股东,朝廷若对咱们不利,殿下也受损。”
朱勇连忙起身道:“爵爷放心,小人必如实禀报殿下。”
奕帆又看向代表赵文杰的赵武杰:“赵兄,文杰兄在琼州辛苦,过年都不回家,请转告伯父请务必理解文杰兄弟。
琼州是咱们的根本,绝不能乱。”
赵武杰抱拳:“家弟来信说,琼州一切安好,请爵爷放心。”
“好。”
奕帆环视众人,道:“今日会议,主要就这三件事:
一、通报收益;
二、预警风险;
三、部署应对。
诸位有何意见,尽可畅言。”
厅内顿时议论纷纷。
王鹏宇率先道:“大哥,产业外移之事,我赞成。
但须有步骤,不可自乱阵脚。
我建议,先将最核心的技术、工匠,分期分批转移。
绍兴这边,维持现状,甚至可适当扩张,以示从容。”
徐光启接话道:“技术资料、图纸、配方,须备份三份,分存绍兴、鹤浦、琼州三地,以防不测。”
陆毅则道:“人员转移,宜以‘南下开拓’为名,许以优厚待遇,自愿报名。
强扭的瓜不甜。”
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渐渐清晰。
奕帆静静听着,心中欣慰。
这群伙伴,有商界巨贾,有文人学者,有武林豪杰,有官场干吏,如今聚在一起,竟能如此同心协力,实属难得。
最后,章太炎抚须总结道:“老夫以为,当以‘外松内紧’为要。
对外,产业照常,甚至可多做善事,捐资助学,修桥铺路,收拢民心。
对内,加快技术转移,加强琼州建设。
进京之事,贤婿既要谨慎,也要硬气,咱们无过错,何惧之有?”
“岳父此言大善!”
奕帆击掌,道:“那便如此定下:
产业外移,循序渐进;
京中陈情,不卑不亢;
琼州东番,加速建设。
诸位,可还有异议?”
众人齐声道:“无异议!”
“好。”
奕帆起身,举杯,道:“那便以此杯酒,敬咱们同舟共济,也敬咱们海阔天空!”
“敬海阔天空!”
酒杯相碰,声震屋瓦。
窗外,冬日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曹娥江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金。
而议事厅内的这群人,正在谋划着一段更波澜壮阔的航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