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南知意推了推他：“我去楼下帮忙，一大家子人呢。”
顾骁手臂没松，还环着她的腰：“又不差你一个。”
南知意已经从他腿上下来，还反过来拉他的手：“走吧，顾部长，起模范带头作用。”
顾骁这才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两人下了楼。
客厅里比刚才更热闹，电视开着，孩子们在角落玩新得的玩具，男人们聚在沙发那边喝茶说话，顾骁扫了一眼，没看见顾彦，便径直朝父亲和兄长那边走去。
南知意转身望了望，目光落在餐桌那边。
李秀琴、张秀芬、顾敏，和王娟正围坐着，面前摆着瓜子和茶盏，低声说着话。
王娟眼尖，先看见她，扬声打趣：“哟，五弟妹可算下来了！跟五弟躲楼上说什么贴心话呢，半天不见人影。”
南知意大方回答：“是啊，他平时在部里忙得脚不沾地，半夜才着家，好容易放几天假，还不得抓紧时间多说几句。”
她说着，目光往厨房那边飘了飘。
王娟伸手拉她：“快坐下，真不缺你一个。吴妈和何姐手脚麻利着呢。咱们妯娌正好说说话。”
南知意便顺势在王娟身边的空椅子坐下。
李秀琴拿起茶壶，给她斟上热茶：“喝点茶。”
南知意接过来：“谢谢大嫂。”
“客气啥。”李秀琴笑道。
坐在稍远处的张秀芬，一直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茶杯壁。
这番自然而然的互动落在一直沉默的张秀芬眼里，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口。
她低垂着眼，盯着杯中晃动的褐色茶汤，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不忿。
凭什么？
都是顾家的儿媳，大房稳重体面，四房泼辣但得宠，五房更是…夫妻恩爱，男人前程似锦，连孩子都聪明伶俐。
凭什么就他们二房，这么多年磕磕绊绊，男人被发配西北吃了那么多苦，如今调回来，在单位也是坐冷板凳，在兄弟间抬不起头。
她自己更是处处显得格格不入，像个多余的外人。
多年的怨气和不甘在她胸口翻腾，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西北那些年的教训太深，想到以后还得仰仗这个家，她不敢说，更不能闹。
她只能死死压抑，喉头像堵着块滚烫的石头。
张秀芬端起茶杯，将已经凉了的茶水灌下去。随后，哑着嗓子道：“你们聊，我有点头疼，先回屋躺会儿。”
说完，也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离开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