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依托着一座古老的观音寺,寺前广场和延伸出去的几条街巷全被摊贩和游人占满了。
卖风车、泥人、面塑的,拉洋片、套圈、打气枪的,吹糖人、画糖画、卖冰糖葫芦的……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穿着新衣的人们摩肩接踵,孩子们举着风车或棉花糖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笑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南知意挽着顾骁的手臂,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她兴致很高,不时停下来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在一个卖绒花的摊子前停下,挑了朵淡紫色的海棠绒花别在鬓边,仰头问他:“好看吗?”
那朵绒花衬得她多了几分俏丽。
顾骁点头:“好看。”
南知意挑了一两个喜欢的,顾骁付了钱。
她又挤到画糖画的老人摊前,看了一会儿,让老人画了个最简单的兔子。
拿着那晶莹剔透的糖兔子,南知意自己先咬了一口兔子耳朵,递到他嘴边:“你尝尝,甜。”
顾骁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甜得发腻,他只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嗯”了一声。
这一刻的南知意,褪去这些年沉淀下来的温婉持重,眉梢眼角流露出少女时的鲜活灵动。
不是说她现在的温婉不好,只是过去的她更快乐,现在的她更让顾骁心疼。
南知意兴致很高,拉着他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她偏爱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儿,在一家卖陶俑的摊子上,她挑了一对憨态可掬、穿着大红袄的胖娃娃瓷偶,说是“夫妻双双把家还”。
又在一个老篾匠那里,选了几个编织精巧的小篮子、小筐子。
最多的还是给顾昭买,会翻跟头的木质小猴,彩绘的陶响玩具...
顾骁手里提的袋子渐渐沉起来,他轻叹:“说好了今天不带小跟班,你心里装的、手里拎的,全是他。”
南知意振振有词:“那怎么能一样?带他出门,那是时刻要盯着,怕摔了怕碰了怕走丢,是操心劳力。现在,我是跟你出来玩,是消遣,是乐趣。”
顾骁靠近些,“嗯,你高兴就好。买,都买。”
南知意声音也轻轻的,像自言自语,又像只说给他听:“我当然高兴。跟你在一起,干什么都高兴。”
这一刻,没有工作,没有应酬,没有纠葛,只有喧嚣的市井,温暖的阳光,和掌心相连的触感。
南知意觉得,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自在。她甚至偷偷想,要是能一直跟着他这样逛下去,就好了。
等到两人手里都拎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包和袋子,太阳微微西斜,夫妻俩才准备往回走。
“对了,”南知意拉了拉顾骁的袖子,“我昨天答应顾彦,再给他画幅单人的画像。正好路过文化宫那边有家美术用品店,我们去买点画材,好不好?”
顾骁:“好。走吧,顺路。”
他倒也不至于为这点事不痛快。
顾彦那点少年时的心思,顾骁心里有数。但更清楚自己弟弟早已走出过去,也有分寸,不会越界。
而南知意,她心思通透,却在某些方面有种天真的钝感,对顾彦,始终是当作一起长大、如今需要关心祝福的弟弟。
既是如此,他这做丈夫、做兄长的,自然乐得大方。
在美术用品店里,南知意仔细挑选水彩纸的克重和纹理,又选新的水粉颜料,几种常用色都买了些。
顾骁不懂这些,但也陪在一旁,看她拿起两种牌子的白色颜料比较,指着其中一种说:“这个覆盖率好像更强?画人像脸部高光可能需要。”
他是根据听她提过的只言片语推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