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喉头一紧,刘邦心口似被攥住。信?还是走?信了,恐堕妖氛陷阱;走了,怕错失翻盘良机——一时踌躇,目光不由斜斜扫向山神,却见对方正含笑凝望,眼底似有深潭,幽不见底。
这一瞥,反倒让他脊背发凉,冷汗顿生。
事已至此,他早已身陷局中。若此刻拂袖而去,凭手中这把斩过白蛇的赤霄剑,真能劈开一条生路?剑是神兵,可握剑的人,至今连三分火候都未炼出——好比稚子攥金闯闹市,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他缓缓抬眼,迎上山神视线,脸色泛白,嗓音微哑:“成,则如何?败,又当如何?”
山神莞尔,转身缓步而行,袍袖轻扬:“成,则黄袍加身,君临四海,万民俯首!”
话音未落,他骤然回首,笑意倏然转冷:“败?不过庸碌一生,或颈血溅尘,魂散荒野。”
“两条路,挑一个。”
目光如钉,字字如锤,砸得刘邦呼吸一滞。
称帝,或赴死——寻常人都知怎么选,他刘邦,自然也不傻。
可眼前这山神来得蹊跷,话太顺耳,事太顺心,反倒让人心头发毛,怎敢轻易点头?
山神似早看穿他心中犹疑,忽而低笑一声,拍了三下手掌。霎时,一道粉光自林影深处疾掠而出,在二人周身盘旋数圈,方才徐徐敛去。
光晕散尽,一位女子亭亭而立:粉裙素净,青丝挽就寻常发髻,淡妆浅扫,举止娴雅,眉目间尽是世家女儿的温婉气度。
刘邦只一眼,便觉天地旋转,女子容颜愈发明艳不可方物,心头热浪翻涌,竟生出伸手揽怀的冲动。
“呃……呃啊!”
猛地一个激灵,他打了个寒颤,浑噩尽消,再定睛细看,那女子虽美,却已无先前摄魂夺魄之感。
他定了定神,抬手指去:“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掩唇轻笑,清脆如檐下风铃。
山神朗声接道:“此乃山中狐精,唤作萱姬。”
刘邦颔首致意,彼此略一礼让,随即转入正题——如何破局、如何入关、如何借势而起,条条分明,句句切要。
“我秦岭十万精怪,听你号令。此数虽非人军,却胜似百万雄师——莫说叩关中,便是席卷九州,亦非虚言!”山神抚着那虬结如根、苍劲如松的木须,笑声朗朗,震得枝头露珠簌簌滚落。
十万精怪?
刘邦心头狂跳。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得此臂助。此前他不过率千余残卒辗转流离,虽侥幸拿下武关,却困守商洛古道进退维谷,连下一步该往何处扎营,都还在反复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