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婧怡在叶倩的搀扶下,几乎是跑进医院走廊时,等在那里的宁愿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是这一个多月来从未有过的、真正舒展开的笑容。
她没有多说话,只是将邓梅给她的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副本,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女儿手中。
李婧怡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报告,指尖冰凉。
她没有立刻看,而是先抬头,目光越过母亲,投向了那扇依旧紧闭的ICU大门。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恐惧,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然后,才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纸张。
报告上满是复杂的数据表格、波形对比图和专业的医学术语。
但她本身就是这个领域的专家,那些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肌张力分级、呼吸机参数调整记录……对她而言并非天书。
她的目光飞速掠过一行行数字、一条条曲线,心脏随着解读的深入而越跳越快。
“异常运动单元电位频率下降42%……”
“肱二头肌、股四头肌静息肌张力评级由3级降至2级……”
“正中神经感觉传导速度提升0.8/s……”
“呼吸机辅助压力由18H?O下调至12H?O,潮气量维持稳定……”
“自主吞咽动作触发成功率由15%提升至40%……”
一个个指标,一条条变化,如同散落的珍珠,在她专业的眼中迅速串联起来,拼凑出一幅清晰的抑制、修复、重建的场景。
那支纳米药物,正在以他们理论设计的方式,精准地作用于陈奕受损的神经系统,抑制异常的电风暴,修复受损的髓鞘和突触,甚至可能启动了某种程度的神经再生或功能代偿!
她看到最后一份最新的床边评估记录,上面简单写着:“患者颈部屈伸抗阻较前改善,头部维持中立位时间延长。尝试发声,可闻及轻微气流通过声门声,但构音不清。”
捏着报告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李婧怡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向上扬起。
“妈……”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是真的……都在好转……指标……都在指向好的方向……”
叶倩也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抱住女儿:“太好了……太好了……”
宁愿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也忍不住再次抹泪。
……
西山大院,老人家的办公室。
电话铃声响起时,老人家正背着手站在窗前,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细看之下,那肩膀似乎也因连日来的沉重牵挂而略显佝偻。
陈奕的病情,始终是他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
听到铃声,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听筒。
“老人家,我是邓梅。”
听筒里传来邓梅主任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语气中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明显的振奋。
老人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
邓梅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汇报了过去一周观察到的、陈奕神经系统功能的各项积极变化。
“综合所有指标来看,”
邓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陈院长的情况正在发生明确的、积极的转向!虽然距离功能完全恢复还有极其漫长的路,但最危险的平台期和下滑期,似乎已经被成功遏制,甚至开始出现逆转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