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上岸了!
我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潭水里爬出来,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水里,四肢早已麻木僵硬。就在这时,九爷拿过他的背包,在里面摸索了片刻,竟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两条灰扑扑的军用毛巾,沉默地递向我和五哥。
我接过毛巾,入手的感觉让我一怔——干燥!竟然是干燥的。一路下来,我们一直在水里泡着滚着,背包外面都糊满了泥浆,里面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干燥的东西?除非……九爷对这些物资,做了严密的防水保护,甚至可能牺牲了其他物品的空间。
手指摩挲着毛巾柔软的纤维,一股暖意正从指尖向身体蔓延。我抬眼看向正在低头默默整理背包的九爷,光线下,他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侧脸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一股复杂的情绪悄然在我心中升起,感激?有、庆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疑惑,这个公子哥,心思缜密得有些过分了。他到底藏着什么后手?或者说,他到底在防备着什么?
我们用毛巾擦干头发和身体,换上了包里的干衣服。尽管这些衣服也带着潮气,但比起先前已经是天壤之别,总算阻断了持续带着体温的寒意。我们三个像被暴雨打蔫的麻雀,缩在冰冷的岩石上,目光紧紧地看向头顶的洞口。
五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沉默关没有持续太久。他默默拿起鞋子,手指虽然还有些僵硬,却专注地将鞋带一根根抽了出来。
“甭管老杨带回什么消息,这玩意,现在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他声音沙哑的开口,像是在对我们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早点准备,心里踏实。”
我和九爷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将那几根鞋带,仔细地捋顺、盘好,郑重地放在身边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空气中弥漫着心照不宣的凝重。
确实,除了等待,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最终,我们选择背靠着背坐下,这样既能相互取暖,也能警戒四周。
一路走到这里,我们的神经始终像拉满的弓弦。此刻突然停了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整个人像散了架的老旧破车。但比身体疲惫更折磨人的,是这悬而未决的等待,对老杨带回未知前路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