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黑暗的地底,在未知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的流逝都清晰可辨,沉重得如同拖着无形的镣铐。即使我在心里机械地默数“一、二、三……”,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数字之间那漫长而窒息的空白。一种源自迷茫的恐惧悄然而生,它不再仅仅是针对眼前的黑暗,更是对终点的恐惧——害怕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等来的,不是期盼中的生机,而是更深沉的绝望。
这场身心的煎熬没有持续太久。
洞口那片黑暗中,出现了晃动的光束。那光如同溺水者在最后时刻看见的星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老杨!”我们三个猛地弹起,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所有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希冀冲散,渴望的目光几乎要穿透那一片黑暗!
老杨的脑袋探出洞口,他看着我们,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振奋:“里面空间不小,我往里走了一段,感觉……通道是往上走的!”
能走!而且是往上!这一段话如同天簌,点燃了死寂的空气。所有的焦虑、疲惫都被这消息暂时驱散,求生的本能再次占据了高地。
“还等什么,动起来!”五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速脱去衣服,一个猛子扎入水潭,迅速游向洞口下方,去接老杨垂下的鞋带。
我和九爷也立刻行动起来,爆发出惊人的效率。所有能带的东西都被迅速归拢,九爷动作麻利地将物品分类、打包、捆扎,尽量平衡重量和体积;我则负责一趟趟往返于岸边和洞口下方,将整理好的背包挂在那条由鞋带连接成的简易升降索上。
鞋带一次次绷紧,背包被稳稳拉上去。
老杨的声音再次从上面传来:“九爷,你先上!”
九爷却摇了摇头,抹了把脸上的水,沉声道:“老五先上,他身手灵活,我垫后。”
五哥也不推辞,深知此刻不是客气的时候。他抓住那根湿透了的鞋带,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他爬得很慢,显然休力消耗巨大,四肢都在明显打颤,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粗重压抑的喘息,听得探出大半个身子,用力将他拖拽了进去。
“该你了!”九爷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