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周时越在教堂里说的那些话。
她想不通。
一个人怎么可以爱到这种程度?
爱到偏执,爱到疯狂,爱到明知是飞蛾扑火,还要把翅膀烧成灰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浮现出陆京洲的脸。
阿洲。
她想起陆京洲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想起他在厨房忙碌时手忙脚乱的样子。
想起他每次出门前都会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承诺。
想起他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她的生活乃至她的记忆,全都会不自觉的偏向他。
周时越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再怎么囚禁她,再怎么对她好,她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绝不可能是他。
他坠海,失忆,忘了她。回国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冷漠、疏离、甚至伤害她。
她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她知道他只是在记忆的迷雾里迷了路,可她等得太久了,疼得太久了,心早就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现在她终于等到他想起来了,终于等到他来找她了,可她却被困在这座岛上,困在周时越编织的牢笼里。
阿洲……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陆京洲。
而此刻,在古堡的另一端,周时越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海风很大,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隐没在黑暗里,只有指尖的烟明明灭灭,映出他半张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周总,陆京洲那边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预计三天之内会锁定岛屿的位置。】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三天。
他还有三天。
不,严格来说,他只有明天。
明天的婚礼结束之后,陆京洲随时会来。
到时候他会面对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京洲不是善茬,他抢了别人的妻子,把人困在岛上将近一个月。
这笔账,陆京洲会用十倍、百倍的方式讨回来。
他不在乎。
他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明天的婚礼,能不能顺利举行。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什么名贵的钻戒,而是一枚很简单的银戒指,内壁上刻着两个字母——Z和C。
那是他大学时候亲手做的。
他想着毕业后就求婚。
可岑予衿家里出事了。
岑家破产,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
他的父母,那对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父母,第一时间找到他,让他跟岑予衿分手。
“周家不能要一个破产家庭的女儿。”他母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得像冰。
他反抗了。
他跟父母吵了整整一年,吵到父子反目,吵到母亲气得住院。
最终他们松口了。
如果他们能早点松口,是不是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呢?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父母的势利,恨命运的不公。
可他最恨的,是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
后来他们领了证,他以为苦尽甘来了,以为这辈子终于可以跟她好好过了。
他就出了事。
坠海,失忆,回国,伤害她。
每一步都像是被命运精心设计过的陷阱,把他往深渊里推。
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老天爷真的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是不是他们的缘分就只有那么多,用完了就没了?
可他偏不信。
哪怕这场婚礼是偷来的,哪怕明天之后他将万劫不复,他也要把这场婚礼进行下去。
因为这枚戒指,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合上盒子,握在手心里,掌心传来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隐约浮现的月光,心里默默祈祷。
陆京洲,求你了,等婚礼结束我就把她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