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一个隐秘的小岛!
整个小岛被茂密的植被覆盖率高达90%。
螺旋桨的轰鸣声在海面上空渐渐减弱,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古堡东侧的停机坪上。
周时越推开舱门,夜风裹挟着咸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吹动他单薄的病号服。
他身上还穿着从医院离开时的那套衣服。
蓝白条纹的病号裤,外面套了一件匆忙间抓来的黑色冲锋衣,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锁骨处还没拆线的伤口。
广告牌砸下来时造成的骨折还没愈合,左手臂吊着简易的三角巾,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脚下的步伐没有停。
停机坪通往古堡的石板小路被精心修剪过的灌木丛夹在中间,每隔三米就有一盏地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碎。
周时越走得很快,皮鞋在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有节奏的声响,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沉默如影子。
古堡比他记忆中更高大。
上一次来这里,是五年前。
那时候这座建筑还只是他名下众多房产中不起眼的一处。
买下来的时候纯粹是因为喜欢它的地理位置。
孤悬海外,与世隔绝,整座小岛被茂密的植被覆盖,从空中俯瞰,连屋顶都看不清,更不用说从卫星图上找到它。
他在买下这座岛的第二天,就让人在岛四周布满了信号屏蔽装置。
没有信号,没有网络,没有任何一种方式能定位到这里。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张底牌。
从决定开始那个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总有一天会用到这个地方。
古堡的大门在他走近时从里面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表情恭敬而内敛。
“周先生。”
“人呢?”
“在二楼主卧,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的医疗设备都已经安装调试完毕。陈医生昨天晚上到的,一直守在旁边。”
周时越迈过门槛,大步朝楼梯走去。
“情况怎么样?”
女人的脚步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不太好。岑小姐的身体状况比预想的差很多,陈医生说……需要尽快做全面检查。”
周时越的脚步停了一瞬,“注意称呼,不是岑小姐,是太太,周太太!”
管家愣了一瞬
只有一瞬,立马反应过来了,“是!我下次会注意。”
周时越继续往上走,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让陈医生到主卧等我。”
二楼的主卧是整个古堡最大的房间,原本的设计是通透的、明亮的,落地窗正对着东边的海面,清晨的时候阳光会铺满整张床。
但现在,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的光线全部来自于各种医疗仪器上闪烁的指示灯和那盏调到了最低亮度的壁灯。
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岑予衿安静地躺着。
她瘦了很多。
这是周时越走进房间后的第一个念头。
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领口处露出的锁骨突兀得像要刺破皮肤。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氧气面罩覆盖了她半张脸,透明的管子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她身上插满了管子。
鼻饲管、中心静脉导管、导尿管、心电监护的导联线……
各种管线从她的身体延伸出来,连接到床边的仪器上,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有节奏地跳动着,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枯叶。
周时越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很久。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但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凑近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颤。
那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隐秘的、近乎虔诚的……执念。
他慢慢蹲下身,与床沿平齐,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了岑予衿垂在床边的手。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甲泛着淡淡的青色。
他把她的手贴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衿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带你回家了,只属于我们的家。”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站在门口的管家和医生谁都没有出声。
最后是陈医生打破了沉默。
他五十出头,是周时越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请来的,签了保密协议,合同金额足够他全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克制,“周先生,周太太目前的状况,我需要跟您详细说明一下。”
周时越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把岑予衿的手放回被子里,动作仔细得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说。”
陈医生翻开手里的病历夹。
“周太太一直没醒是因为心病,他自己没有醒过来的欲望,陆家的医疗团队接手之后,她的状况其实有了一些改善,但……”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