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逃离。
不,不对。
如果是要害周时越,没必要把人带走。
直接在病床上动手,伪装成病情恶化,反而更干净利落。
把人带走,只有一个理由。
有人需要他活着。
需要他出现在别的地方。
陆京洲的呼吸越来越重,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翻涌,试图冲破那层被愤怒和恐慌蒙蔽的迷雾。
周时越失踪。
岑予衿失踪。
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失踪。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一边走一边拨通林舟的电话。
艹!
果然是他!
“查周时越!查他名下所有产业、所有房产、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还有,查他失踪前接触过的所有人、所有通讯记录!”
“陆总,您怀疑……”
“我一开始怀疑的就是他,我的第六感没错。”
陆京洲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陆沉奕那个疯子,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地点,全都是在误导我。他根本不是主谋,他就是想看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他跳出来,故意让他激怒我,故意让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真正的黑手,藏在后面。”
电话那头的林舟倒吸一口凉气。
“您是说……周时越?”
陆京洲没有回答。
他不敢回答。
因为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如果周时越真的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那他这段时间的所有愤怒、所有疯狂、所有自以为是的报复,就全成了一个笑话。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亲手放过了真正的敌人,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一个替死鬼身上。
而笙笙!
他的笙笙!
正在那个真正的恶魔手里,不知生死。
车子再次冲进夜色。
陆京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对自己的愤怒。
眼前的路灯在夜色中飞速后退,像一道道流光,照不进他心底的黑暗。
再后来,就是广告牌砸下来的那一刻。
周时越扑过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陆京洲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他回过神来,周时越已经倒在血泊里,昏迷不醒。
那一刻,陆京洲是真真切切地欠了他一条命。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对周时越的所有戒备,全部瓦解。
一个愿意无条件帮助笙笙,想要弥补她,不辞辛苦想让她醒过来的人。
一个愿意用命救他的人,他想他应该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执念,真的在往前看了。
可现在想来,那个广告牌砸下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一些。
巧到正好让周时越成为他的救命恩人。
巧到正好让周时越顺理成章地接近他、接近岑予衿。
巧到正好让周时越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躺进医院,远离所有怀疑。
而他在外面焦头烂额地找岑予衿,找陆沉奕,找所有可能的线索。
周时越呢?
周时越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与世无争。
多完美的掩护。
多完美的计划。
手机再次响起。
周时越那个狗东西可真是好样的!
“陆总,查到了。”林舟的声音急促,“周时越名下有一个私人会所,在城郊,登记的是他母亲的名字。那个地方非常隐蔽,平时很少有人去,但我们查到,就在岑小姐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有一辆车从那个会所开出来,去了市区。”
“车牌号呢?”
“查过了,是套牌。但车型和监控里拍到的那辆可疑车辆完全吻合。”
陆京洲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地址发我。”
“陆总,这已经是好几千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马上带人……”
“我等不及了,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陆京洲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人不会在那儿了,可是这是这几天以来他听到的唯一一个消息。
此时的他只想赶紧过去……
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夜色。
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他却什么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