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日久,广固城内饥馑渐深,人心浮动,但慕容超凭借宫城最后的存粮和严酷的弹压,仍在做困兽之斗。刘裕深知,若要减少攻城时的伤亡,必须在总攻之前,进一步摧垮守军的意志,让其明白任何抵抗在绝对的技术和实力差距面前,都是徒劳。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攻城器械秀”,在广固城外拉开了序幕。
这一日,秋日高悬,能见度极佳。北府军并未如往常般发动零散攻击,而是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沉寂,唯有各种庞大的攻城器械被缓缓推至阵前,如同巨兽亮出獠牙,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木质结构的压迫感,无声地诉说着毁灭。
首先登场的是巍峨如山的“吕公车”。这些高达四五丈的庞然大物,底部装有数十个巨大木轮,由数百名精壮士卒或牛马在内部奋力推动,缓缓向城墙逼近。车体分多层,外覆厚厚的生牛皮和泥浆以防火箭,内部可容纳数十名精锐甲士。车顶设有吊桥,一旦靠上城墙,便能瞬间放下,形成通往城头的突击通道。数架吕公车同时推进,其投下的阴影几乎能覆盖一段城墙,给守军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放箭!快放火箭!烧了它们!”城头燕将声嘶力竭地呼喊。
然而,箭矢射在浸湿的牛皮上,难以引燃。即便偶尔有火箭钉上,也被车体内预置的湿沙桶迅速扑灭。吕公车如同移动的堡垒,无视骚扰,坚定地靠近。
与此同时,另一种器械——“飞楼”也开始发威。它们比吕公车稍矮,但更加灵活,其顶端并非平台,而是装有巨大的、包裹铁皮的沉重撞木(冲车),由车内士兵利用滑轮组合力拉动,如同巨人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沉重而缓慢地撞击着广固城的城门!咚!咚!咚!每一声撞击都如同敲在守军的心口,城门楼随之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而视野最为开阔的,则是那些如同巨人般矗立的“巢车”和“望楼车”。它们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广固城墙,顶端的木制望楼如同鹰巢。北府军的观测手居高临下,将城头上的守军调动、防御薄弱点、甚至城内纵深处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他们通过旗语或响箭,不断为远程打击单位提供精准的指引。
真正的毁灭风暴,来自后方阵地的“神弩炮”集群(蹶张弩炮与重型投石机的混合编队)。在巢车观测手的精确引导下,它们进行了前所未有的集火演示。
“目标!城楼左侧箭塔!三发速射!”令旗挥动。
崩!嗡!轰!
数颗打磨光滑的重型石弹(逾百斤)和数支巨弩箭,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尖啸,几乎同时命中那座突出的砖石箭塔!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砖石崩裂,烟尘冲天而起!箭塔顶部被硬生生削去一角,上面的守军连同弩机瞬间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