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超荒唐的“火牛逆袭”计划惨败,不仅折损了最后一批敢战之兵,更彻底浇灭了广固城内残存的些许士气。北府军趁势推进,清扫了外围所有据点,最终完成了对这座南燕都城的四面合围。
广固城,如同一头巨大的、负伤的困兽,匍匐在齐鲁大地之上。其城郭乃依山势而建,墙体高厚,以青砖巨石垒砌,历经慕容氏多年经营,可谓固若金汤。护城河虽已被北府军土石填平数段,但剩余的河段依旧宽阔,河水浑浊,散发着之前投污留下的淡淡腥臭。城头之上,南燕的龙旗依旧飘荡,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隐约可见,透着一股绝望的麻木。
北府军的营垒,则如同不断收紧的铁索,一环套一环,将广固城死死锁在中央。壕沟深挖,栅栏高立,望楼如林,旌旗似海。日夜不休的,是巡营队伍的脚步声、战马的嘶鸣,以及工匠营里传来的、永无止境的打造器械的叮当声。一种沉闷而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孤城。
刘裕骑马,在诸将簇拥下,绕城巡视。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广固城每一段城墙,每一个角楼,评估着其防御的强弱。
“确是坚城。”刘裕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慕容超若早听人言,据守此城,我要破之,还真需费些周章。可惜,如今他纵有坚城,却已无战心,更失民心。”
话虽如此,攻坚的准备丝毫不敢怠慢。在陈衍的督导下,北府军的攻城能力已远超这个时代的一般水平。
城东,面向较为开阔的平原,是主攻方向。数十架高达数丈的“吕公车”正在加紧赶制,其骨架如山,下装巨轮,内置梯道,外蒙生牛皮,一旦推向城下,便能直接将士兵输送至城头,进行残酷的接舷战。
城西,地势稍高,部署了超过二十架经过改良的“蹶张弩炮车”和十余架传统的重型投石机(配重式)。这些远程利器日夜不停地对着城头、城门楼以及城内疑似粮仓、军营的区域进行间歇性轰击。巨大的石弹和特制弩箭划破长空,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狠狠砸在城墙上,留下一个个瘢痕般的凹坑,或落入城中,引发阵阵骚动和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