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堡内的灯火如同繁星般亮起,民众们在士兵的指引下搭建临时帐篷,妇女们烧水做饭,孩子们被安置在堡中心的空地上,由几位老妇人照看。段无咎站在堡墙上,望着远方金军追击的方向,夜色中隐约能看到火把的微光,如同贪婪的野兽眼睛。
“殿下,四通商行的急报。” 朱丹臣手持一封密信快步走来,“沿途的粮仓已全部烧毁,道路被挖开三道深沟,水井也按计划封堵了大半,只留下标记清晰的两口,供我们的斥候和转移的民众使用。另外,商行的伙计们在剩余的粮食中撒了苦楝子粉,金军就算找到,也无法食用。”
段无咎点了点头,接过密信翻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做得好。完颜烈以为劫掠能补充补给,却不知我们早已断了他的后路。没有粮食和干净的水源,他的大军撑不了几日。”
“只是可惜了那些村寨。” 褚万里叹了口气,想起沿途看到的烧毁房屋和流离失所的民众,心中满是愤慨。
“是啊,金军的残暴,只会让更多人站在我们这边。” 段无咎沉声道,“传我命令,让堡内的义勇队即刻训练,教他们简单的防身术和陷阱布置。等金军抵达永昌城,这些民众将会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与此同时,完颜烈的大军正驻扎在清溪村的废墟旁。士兵们将劫掠来的粮食、衣物堆在空地上,不少人正围着战利品争抢,脸上满是贪婪的笑容。篝火旁,几名被掳掠来的妇女被士兵们看守着,低声啜泣,还有几个孩子吓得不敢出声。
“将军,今日收获颇丰,光是粮食就缴获了上千石,还有不少财物和妇女儿童。” 一名将领谄媚地说道。
完颜烈坐在一块石头上,手中端着一碗从村民家中搜出的米酒,一饮而尽:“这还不够!明日继续追击,拿下永昌城,段无咎的国库,才是真正的宝藏!”
“将军英明!” 将领们纷纷附和。
然而,欢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负责清点粮草的士兵匆匆跑来,脸色慌张:“将军,不好了!我们缴获的粮食,大部分都被撒了东西,又苦又涩,根本无法食用!”
“什么?” 完颜烈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粮袋,抓出一把谷子放进嘴里,一股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他猛地吐了出来,怒喝道:“是谁干的?!”
“周围的水井也大多被封堵了,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口能饮用的,根本不够大军使用。” 另一名士兵也跑来说道。
完颜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拔出弯刀,将身旁的一块石头劈成两半:“段无咎!又是你搞的鬼!” 他转头对将领道,“传令下去,明日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午时前找到大理军的主力,夺下他们的粮草!”
次日清晨,金军大军继续追击。但沿途的道路早已被四通商行的伙计们破坏,深沟中填满了碎石和荆棘,骑兵无法快速前进,只能下马清理,行军速度大大减慢。更让金军士兵崩溃的是,沿途的村寨要么人去楼空,要么只剩下烧毁的废墟,别说粮食,连一口干净的水都难找到。
“将军,我们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士兵们都快撑不住了!” 一名将领焦急地禀报。
完颜烈看着手下士兵们疲惫不堪的样子,不少人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河水开始拉肚子,士气低落,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但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下令:“继续追!段无咎的主力就在前面,找到他们,就有粮食了!”
就在金军艰难行军之时,段无咎留下的斥候正在暗中监视。一名斥候策马赶回云峰堡,向段无咎禀报:“殿下,金军已抵达黑风口,士兵们饥肠辘辘,军纪涣散,不少人开始抢夺同伴的食物,甚至有士兵逃跑了!”
“好!” 段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傅思归,你率领断后部队再后撤二十里,在落马坡设伏,阻击金军先锋,进一步消耗他们的体力和士气。记住,只许牵制,不许硬拼,拖延到明日午时即可撤退,到永昌城与主力汇合。”
“属下遵命!” 傅思归领命而去。
金军先锋部队抵达落马坡时,已是午后。落马坡地形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坡,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傅思归率领锐士们埋伏在山坡上,看到金军先锋进入埋伏圈,立刻下令:“放滚石!射箭!”
山坡上的滚石和原木轰然滚落,砸向金军士兵,箭矢如同雨点般射来。金军先锋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有埋伏!快撤退!” 先锋将领高声喊道。
但狭窄的地形让金军难以掉头,只能被动挨打。傅思归率领锐士们趁机冲下山坡,手持长枪,专攻金军的马匹和关节,金军先锋部队大乱,伤亡惨重。直到金军主力赶到,傅思归才率领锐士们按照计划,有序撤退。
完颜烈看着落马坡下的尸体和溃散的先锋部队,气得浑身发抖:“段无咎!你这个缩头乌龟!有种出来正面一战!”
但回应他的,只有山谷的回声。此时的金军,已经陷入了绝境:粮食断绝,水源匮乏,士兵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沿途的民愤如同燎原之火,随时可能反噬。而段无咎率领的主力部队,早已抵达永昌城,开始加固城防,等待着金军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