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很奇怪,别人都是叫名,老恩师却是称呼蒋哥的姓。
他的声音通过机器传来,冰冷而直接,“商会投在你身上的资源,不少了。钱,政策,还有……”
他顿了顿,冷漠地说,“你手下几次动枪动炮,弄出人命,留下的烂摊子,都是商会在后面收拾。”
刘一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他说:“是,老恩师栽培,刘一一直记在心里。这次实在是……”
“回报呢?”老恩师打断了他,毫不客气地说,“预期的市场份额,打通的关系网,稳定的利润渠道……达到当初约定的几成?”
刘一哑口无言。
疫情是意外,但结果,确实不如预期。在老恩师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老恩师,再给我一次机会。”刘一放下所有姿态,语气里带上了恳求,如果现在老恩师在他面前,他直接跪下都可以。
“只要渡过眼前这个难关,我一定能……”
“机会,不是靠嘴说的。”老恩师再次打断,变声器也掩盖不住那居高临下的口吻。
“机会,只留给有价值的人。”
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这沉默,比斥责更让人难熬。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经过处理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商会可以继续支持你。但有个条件。”
刘一感觉自己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他赶紧说:“您说,刘一洗耳恭听。”
老恩师平静无波地说:“城西剩下的势力,依然太杂,太乱,影响整体规划。把它扫干净。我要一个清清爽爽的城西。”
扫干净……城西剩下的势力?
刘一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城西现在还能称得上“势力”的,除了他刘一自己,就只剩下……
徐彬。
城西二十年来屹立不倒的黑道教父,南屯的掌控者。
老恩师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这不是商量的口吻,这是命令。也是他拿到救命钱的唯一门票。
电话那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即时回答。说完条件,对面最后传来一句:
“在此之前,我不会再给你提供任何帮助,尽快办妥。”
“咔哒。”
电话挂断了。
刘一还举着手机,僵在原地。听筒里忙音嘟嘟地响着,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慢慢放下手机,目光投向办公室里的那尊金蟾蜍,蟾蜍嘴里,含着一颗明珠。
这是开业那天,徐彬送来的贺礼。
刘一转头,又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最终变得冰冷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