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与拢了拢身上的粗布外衣,将长发束成男子发髻,眉眼间褪去温婉,竟与惊轲有了七分相似。她点头道:“多谢苏姑娘,也麻烦各位游侠兄弟了。”
身旁三名江南游侠微微拱手,其中一人低声道:“王姑娘客气,惊轲少侠为漠北战事殚精竭虑,我等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此时,四号船旁的弟子正忙着搬运最后一批物资,码头人声嘈杂,号角声、吆喝声掩盖了一切动静。三名游侠故意推着一辆装满麻袋的手推车,挡在侧舷处,吸引了看守弟子的注意力。
王姝与和苏芜攸趁机猫着腰,借着麻袋的掩护,敏捷地跃上船舷,钻进了底层的储物舱——那里早已被游侠们提前清理出一块隐蔽角落,还备好了干粮与水。
待两人藏好,游侠们也推着车离开了侧舷,看守弟子并未察觉异样,转身投入到登船收尾工作中。储物舱内光线昏暗,王姝与轻轻拨开额前碎发,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她与惊轲自幼佩戴的双生玉佩,如今一人一块,隔着千里风沙遥遥相对。
“等过了黄河,到了宋辽边境,我们再设法与惊轲少侠会合。”苏芜攸靠在舱壁上,低声分析道,“你的容貌是最好的掩护,届时我们可借着夜色,混入他的队伍,说不定能打玄元教和契丹人一个措手不及。”
王姝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语气坚定:“不止是掩护。我与哥哥自幼一同习武,招式默契,若能并肩,定能重创敌人。”她脑海中浮现出青溪弟子那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心中愈发笃定——这一趟北上,不仅是寻兄,更是要与他一同,为中原故土尽一份力。
船头之上,小福望着渐渐远去的神仙渡,扒着船舷喊:“红线!记得等我们回来吃糖糕!”红线站在陈子奚怀中,挥着小手,直到船只变成黄河水面上的点点帆影,才缓缓放下手臂。岸边的百姓们也纷纷挥手送别,吆喝声、叮嘱声在风里飘向远方。
五艘大船顺着黄河水流,朝着北方疾驰而去。船上,文津馆弟子站在船头探查路况,梨园弟子调试着琴弦以备不时之需,醉花阴弟子整理着药箱,九流门弟子则在小福三人的带领下,演练着护船阵型。底层储物舱的隐秘角落,王姝与和苏芜攸静静蛰伏,等待着抵达边境的那一刻。
黄河水滔滔东逝,载着满船的牵挂与勇气,驶向战火纷飞的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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