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沙裹着未散的血腥味,扑在惊轲染血的衣甲上,凝出一层暗沉的盐霜。
他勒紧缰绳,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尖碾过地上半枚断裂的玄元教令牌——那是方才突围时,从敌兵尸身上踏过的痕迹。
身后,九流门奇兵队的残余弟子排成散乱的队列,人人带伤,衣袍破烂,却依旧握着武器,脊背挺得笔直,跟着他一步步靠近主营的轮廓。
主营的了望塔上早已传来示警的号角,待看清是惊轲带队归来,守营的弟子才慌忙放下吊桥。
营门内,刀哥带着几名亲兵快步迎上,目光扫过队伍的人数,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战前出发时的五十名奇兵,此刻跟着惊轲回来的,只剩十七人。
“小子你……”刀哥的声音压得很低,伸手想扶惊轲下马,却见他径直翻身落地,脚步微晃,显然也受了内伤。
惊轲摆了摆手,目光掠过营内穿梭的伤员和临时搭建的伤棚,喉结滚动了两下,没先问自己的伤势,只沉声道:“清点伤亡,统计物资,把能行动的弟兄都召集到中军大帐,我有话说。”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
江琅修捧着伤亡名册,声音沙哑地汇报:“本次突袭契丹前哨受挫,奇兵队阵亡三十三人,重伤五人,轻伤九人;狂澜小队和三更天弟子也有零星伤亡,目前主营可调动战力不足两百人。玄元教那边似乎早有防备,我们撤退时遭其侧翼追杀,若不是子夜带小队断后,伤亡还要更重。”
帐内一片沉默,只有烛花爆开的细微声响。惊轲坐在主位上,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些牺牲弟兄的面容——有从江南来的,也有北境招募的勇士,一个个鲜活的身影,最终都倒在了风沙和刀光里。
“契丹和玄元教刚打完一场,也未必好过。”子夜率先打破沉默,他面罩未摘,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我们撤退时观察到,契丹营地炊烟稀疏,玄元教弟子也有不少带伤,他们定是在消化战果,防备松懈。此时不反击,等他们休整完毕,只会更难对付。”
孟临衍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燃起怒火:“子夜说得对!弟兄们不能白死!我带狂澜精锐抄他们侧翼补给线,断了他们的粮草,看他们还怎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