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未起,梁上积尘已簌簌而落;青灰与青铜焰轮骤然收束,凝成一枚温润玉珏,悬于半空微微旋转,映得四壁油灯俱成青色。
玉珏光晕流转,照见老张叔围裙上酱渍竟缓缓游动,如活物般聚成一只振翅灶雀;雀喙微张,吐出半句残谣:“……戊辰年冬,金乌坠鼎,赤蛟化烟……”
残谣未尽,玉珏倏然裂开一道细纹,渗出缕缕赤金雾气——雾中浮现金乌翎羽、赤蛟逆鳞的虚影,与灶雀残谣共鸣震颤!老张叔瞳孔骤缩,酱渍灶雀猛地振翅扑向玉珏裂隙,喙尖滴落一滴酱色血珠,正坠入雾中虚影交汇处!
霎时,整座酒馆地砖寸寸泛起青铜锈斑,锈纹蜿蜒成古灶图腾,向上攀援柱梁……柱顶悬着的铜铃无风自鸣,声波所及之处,锈纹所至,铜铃声竟与灶雀残谣节拍严丝合缝,仿佛时光倒流回戊辰年冬那场焚鼎祭火!
众人连忙四处逃窜,九算是老张头,也不免跑出楼外,唯独罗煊稳立原地。
“哈哈哈,老祖宗说的果然是真的!”那位自称三十七代传灯的少年仰天长笑,袖中符火暴涨如柱,映得他眉间朱砂痣灼灼生辉,“灶火不熄,薪尽灯传——今日我以血为引,重续戊辰断脉!”话音落处,他并指划向自己左腕,一缕赤金血线腾空而起,倏然没入玉珏裂隙;霎时锈纹狂涌,铜铃连震七响,整座酒馆地砖轰然翻转,露出下方深埋百年的青铜鼎基!
“是我派,遗失在外的火种鼎!”鼎腹铭文“灶心永炽”四字正随锈纹明灭,青焰自鼎耳悄然腾起!
“你们,就是为了这鼎,而来?”罗煊凝视鼎耳初生青焰,忽见焰心浮现金乌振翅之影,这鼎绝非寻常祭器,竟然有兽火盘旋!
“恭喜你,能找回自己门派的火种鼎。”素衣青年收回短笛,真心祝贺道。
“这一切都要感谢江大哥!如果不是你用……”
话未说完,这位被称作江大哥的青年,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还有外人在呢。”
罗煊目光微凝,微笑道:“外人?”他指尖轻点鼎耳青焰,火光映亮眼底一丝冷意,“这火鼎出现在魔皇城的地底,虽然嘴上说,是你们门派的东西,但谁又能证明?”
“证明?”江大哥忽然轻笑,“你不会活着等到那个证明了。”
话音未落,玄衣少年已绕到罗煊背后,青焰骤然倒卷成锁链,直缠罗煊双腕!焰链灼烧处,皮肉未损却浮现出细密金纹。
罗煊纹丝不动,任焰锁收紧,只听“铮”一声脆响,金纹骤然迸射寒光——竟是数十枚细如毫芒的青铜夔纹钉自皮下破出,撞碎焰链!青焰溃散刹那,他反手扣住玄衣少年腕骨,指节发力一拧,少年腕骨发出细微错位声。
少年闷哼未落,罗煊已旋身踏碎三块锈砖,砖屑迸溅如星,他足底青焰未熄反盛,借势腾空翻跃,直取江大哥咽喉!
江大哥不退反进,短笛横格喉前,袖中金蛟鳞甲暴绽,金芒裂空如电!
罗煊只觉眼前金光大盛,那金蛟竟破袖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噬来。他临危不乱,左手并指如剑,青铜色的刀意凝聚其上,与金蛟的金芒轰然相撞。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席卷整个酒馆,残破的桌椅碎片漫天飞舞。
罗煊被气浪反震,仅退一步便稳住身形,而江大哥可不好受,衣袖被刀意撕裂,横飞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玄衣少年趁机挣脱束缚,掌心符火再次燃起,这一次的火焰比之前更加狂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罗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的黑色长刀虚影若隐若现,显然是动了杀意。
可就在此时,凌冽寒气骤然天降,酒馆穹顶轰然裂开,霜晶如瀑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