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秤盘微微一沉,锈迹竟随银粒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幽青底色。
“拿着你的钱,滚出去!”铁匠将那袋碎银丢回罗煊怀里,铜秤盘骤然嗡鸣震颤,“不是诚心买东西,就别脏了老子的秤!”
银袋撞在罗煊胸口,却未弹开——袋口松脱,三枚碎银滑出,在青石板上滴溜一转,停驻于他右靴尖前三寸。
“罢了。”罗煊俯身拾银,瞥见铁匠手臂上的纹案已然消失,而且他自己似乎毫无察觉,仿佛失忆了一般。
“如果有其他事,记得找我这个本地猎户。”罗煊直起身,靴尖碾过一枚银币,青铜锈痕在掌心微微发烫。他望向铁匠身后那座始终未开炉门的黑铁熔炉,炉身静默如墓碑,却有水银光泽在缝隙间一闪而逝——恰似倒影里第八道身影,正缓缓合上眼。
······
······
不知不觉,已过去三月。
“我认输!我立誓!”
问莲台上,又一道倩影跪倒在地,被迫签下“卖身契”。
此时,寒渊正隐匿于某个角落,时刻注视着问莲台。上次天境强者的突袭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偶尔,他也会反思当时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深知,那场突袭虽被暂时化解,但潜藏的危机并未根除。天境强者的出现绝非偶然,背后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暗中布局,而问莲台如今的局面,不过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枚棋子。寒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上雕刻的莲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在提醒着他某种使命。
台下,签下契约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寒渊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这些被迫屈服之人,终将成为反噬的利刃,只是不知这把刀会先刺向何方。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隐入更深的阴影中,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在这迷雾重重的棋局里,找到那破局的关键一子。
“呼……今天的任务也完成了!必须上街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从墙角的阴影里,罗煊摘下青铜面具,换上一身干净衣衫,缓步走了出来。
街角的酒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罗煊摸了摸怀里温热的碎银,脚步不由自主地拐向了那条飘着脂粉香气的食街。炭火烤得滋滋作响的烤肉串,笼屉里冒着热气的肉汤包,还有糖画师傅手中翻飞的铜勺,将整条街的烟火气搅得愈发浓郁。
他寻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刚要开口招呼小二,却见窗外斜阳正漫过青瓦,将糖画摊前孩童仰起的小脸镀上一层金边。
“二位爷,你们不能因为菜不合口味,就赖账啊!”
“谁赖账?
小二的嗓音刚落,罗煊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极淡,如檐角风铃掠过耳际,却无半分暖意。
“这冷冰冰的声音,应该是上个月刚被我揍过的傲娇少年。”罗煊心想着,不动声色抿了口茶,余光却已扫见窗棂倒影里映出的两道人影——左者玄衣束发,右者素袍垂袖,腰间悬着一枚裂纹蜿蜒的旧玉珏;二人影子在斜阳下缓缓交融,竟未投于青砖,而是沉入窗纸深处,如墨滴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