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看不到家入硝子的神情，但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很短的一瞬，像是一台遭受黑客攻击而不幸宕机的电脑。回过神来后，她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对吗？”
“好的。”你对此很有自知之明，“我会闭嘴的。”
恍如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冬日，然后终于等到春天的第一缕风。比起如释重负，家入硝子更多的感受竟然是哭笑不得。
痛苦总是先知先苦，释怀来得后知后觉。这之间所行的路途，或许就是成长。
时间不会抚平一切，但时间永远都在推着一个人前进。是只有在回顾往昔的时候，才能让人意识到，原来已经一个人走了很长一段路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可怕。”家入硝子从你肩颈处抬头，语意悠远，“哪怕是在早已选定好的道路上，你回头看到自己走了再怎么长的一段路，但对于路途本身来讲，你走得永远都不够远。”
“我觉得你的压力真的很大。”你自然搭上她的话题，真诚建议道，“还是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学医好难。”她抱怨道，“不想干了。”
“也不要这么快放弃啊。”你将手搭上她的双肩，“想想沉没成本。你都已经投入了这么多精力了，现在放弃也太可惜了吧。”
“因为遇到了很多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家入硝子这样说道。
“什么问题？”你十分关切，“不是特别高深的专业问题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的。”
于是家入硝子图穷见匕地问道：“你跟悟是怎么回事？”
然后你瞬间安静下来。
千防万防，终究防不胜防。
“这显然是属于心理问题的范畴。”家入硝子眼帘轻垂，语气颇为温和的同你分析说，“跟现代医学有关，但又不至于特别高深。所以，你会好好回答的，对吗？”
面对这一个迟早都要说明的问题，你其实说不上有多么抵触，但是却完全没有想好要怎么组织语言去表达。脑子飞快转动思考，你在她的注视中，始终如一地保持着一种在她看来颇为无言以对的沉默。
“那个啊，其实我……”
你深呼吸，打算平心静气地告知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外面敲门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与此同时，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隔着门的声音轻飘飘地荡了进来。
“我说，你们又在吵架吗？”
“才没吵呢。”你当机立断反驳出声，顺带教育道，“也不要偷听别人的谈话啦。”
“是你们的说话声太大了。”
这样说着，五条悟拉开门，非常坦然自若地越过家入硝子，坐在你的身后。他在家入硝子疑惑惊诧，却又混着某种震惊的了然的目光中，伸手揽住你的腰。
手臂流畅精壮的肌肉贴紧了你的腰腹，也不需要太用力，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拉开你跟家入硝子的距离。五条悟把你半抱在怀里，下巴枕在你的肩上，姿态总有着悠然的惬意。
“我可以解释的。”他说道。
下一秒，五条悟抬手托着你的脸，轻侧一点面对他，而后毅然决然地低头一口咬在你脸侧。位置也巧，你感受到一点湿热的触感飞速掠过唇角。
蜻蜓点水的一下。约莫是一个溢满挑衅，却也怜惜的动作。
“总而言之。”他的眼神柔和，一锤定音宣布道，“我们就是这种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