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当年你岳家贪吞饷银,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事发当日,你唯恐引火烧身,第一时间当众断亲,撇清与岳家所有干系!往后岳家落魄受难,你门槛不踏,就连岳父岳母亡故,你都冷眼旁观,不曾登门吊唁!”
“再说内宅德行!你家中正妻因娘家获罪,被你常年幽禁,日日深居简出,形同摆设。偌大主宅中馈,反倒由一介妾室牢牢把持,管家理事、待客迎人,全是妾室做主,将正妻颜面踩在脚底!”
“你今日口口声声论孝道、讲人伦。岳父母离世不吊唁,是不孝;纵容妾室欺辱正妻、把持中馈,是乱伦!这般行事,你怎好意思站出来苛责旁人?”
说罢,她又转头直指另外两名弹劾官员:
“还有张大人!当年你妻妹一族搅弄朝堂是非,你转头便火速与姻亲割裂,不许妻家一人踏进门庭,连妻妹落难求救,你都闭门不见,视同陌路!”
“再有李大人!前番你亲兄弟岳家牵扯人命官司,你生怕连累自身前程,当即勒令弟媳和离归家,分毫不念姻亲情分!”
“诸位大人扪心自问,昔日自家姻亲惹出事端,个个断亲断得干脆利落,生怕沾半分干系,全然不顾孝道情面;如今我斩断屡次构陷生事、腌臜不堪的姻亲,反倒被你们扣上罔顾人伦、不敬长辈的罪名?
难道朝堂礼法,从来都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双标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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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缇神色淡然,不轻不重地将这些一一道出,寥寥数语,却让那几位官员心头骤然一紧,神色瞬间变得慌乱难堪。
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内宅家事,甚至有数十年前的陈年旧事,比她一个闺阁出身的小丫头都大,怎会知晓得如此详尽?
难不成这温以缇,竟早早将朝中百官的底细、隐私都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
不少官员暗自心惊,看向温以缇的目光里满是忌惮。
连带着望向那几个被点名的官员,也多了几分揣测。
有人暗自思忖,难不成是这几人设局要弹劾温以缇,反倒被她提前洞悉,早做了准备?
可转念一想,这般精准拿捏各人隐私,绝非临时打探能做到,唯有一个可能。
这温以缇暗中布下眼线,对朝臣私隐了如指掌……
一时间,有些官员有些莫名的感受到股凉意,但却没人敢再轻易开口。
龙椅之上,正熙帝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垂眸听着殿中纷争。
直到众臣目光都投向他,才缓缓抬眼:“行了。温寺卿所言有理,姻亲品行不端、屡屡生事,不与之牵扯,本也无可厚非。只是终究要记着,对长辈该有的敬重,温寺卿。”
温以缇立刻收敛周身锐气,躬身行礼,声音恭谨:“臣,谨遵陛下教诲。”
余下一众官员见状,心底便彻底明了,这点事终究是动不了温以缇。
况且早前便有人打探清楚,本就是双方各有错处,温以缇虽行事凌厉,却也占着道理,圣心又这般护着,怎会轻易治罪?
然而,更有心思通透的官员,似乎从陛下那句“姻亲品行不端、不与之牵扯”听出了更深层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