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却无法反驳,因为我知道,这是真的。
我离开他们快马加鞭的赶回去确实不仅仅是因为思念哥哥。
那位在南山寺的公子才是心底日思夜想的故人,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看着大漠挂着的那一抹明月,我总会想起他从前带我游湖,教我赏诗,纵我胡闹,眼底总是含着淡淡的笑意,君子端方,守礼克己。
战胜原朝时的那一刻于我而言不仅仅只有喜悦,六年来,压在心底的想念和愧疚呈井喷式爆发,我想快点见到他,早点再早点。
三月的上京,烟雨朦胧,细细密密的小雨在这一方天地纷纷扬扬。
哒哒哒哒的马蹄声在街道响起,有行人想要推开窗户看一眼,却只能看到呼啸而过的身影和一路扬起的尘土。
述职很快,陛下这些年成长的很好,仁厚谦逊,聪睿低调,完全看不出当年小皇子动不动就红眼眶的模样了。
许是看出我心神不宁的模样,新帝笑了笑“让朕猜猜,将军一副急切的样子,是在想念朕的老师,还是在想那位南山寺的丞相公子”。
他怎么知道的,我震惊的看向高坐的天子,哥哥是绝不会将我的事说与旁人知晓的,“陛下,您··…·”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急,去吧,只一点,三日后的庆功宴你可要按时到场啊,到时候啊,朕给你一个惊喜”年轻的帝王不待我说完,又笑意盈盈的说起了其他,末了,一拂袖子离去了。
虽说步履之间沉稳矫健,却总喜欢偷偷的一蹦一蹦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和当年的哥哥像极了。
我策马回府,哥哥早已在檐下等我,经过这么些年,他总算恢复了一些当初的模样,着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身上的风流气息也像是回来了不少一样。
“哥,你多注意身体啊,我先去看看停栖哥哥”我哥显然没想到阔别六年没见,我们第一面我竟说出这种话,一张脸上满是愕然。
但长安双杰之一这名头可不是盖的,他很快的反应过来后一把把我扯下马“哥?”。
“你看看自己现在一副什么模样,赶紧洗刷洗刷去”
于是等我在我哥以六年不见势必要以最好的面目重新相遇为诱导收拾完后,太阳已经西斜了。
然而我哥却像很满意似的看看天色,点了点头,“去吧,别让人家白等你这么多年。”
当我终于扎着十字髻,穿着淡绿色长裙站在沈停栖厢房外时,我可耻的迟疑了。
六年过去了,他的书信我一封都没回过,他会不会怨恨我,这么多年,我对他的任何行为都视而不见,他会不会早就不喜欢我了,后来问安的书信会不会也是顾及儿时之情,而并非是我想的那些……
太多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此刻在心中不断的盘桓,看着屋内莹莹亮着的明黄色烛火,我无意识的扣划着腰上垂下来的蝴蝶玉佩,举起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敲不下去。
迟疑之中,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一直紧闭的房门被拉开,我没来得及躲,也没想躲。
“你,你······”开门的是沈停栖的小厮,叫满月,从我认识沈停栖那一天起,对方便一直跟在他身边。
我看见满月见到我后愣了愣,随即开始语无伦次,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一转身跑了回去。
“公子公子,郡主回来了”满月近乎破音的声调在屋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