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是名正言顺,是风风光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账册上写着婚仪用度的细目上,像是随口一提:
“对了,婚服那边,你可叫人看过了?”
方承砚原本落在茶盏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顾清漪抬起眼,视线落到他脸上。
“怎么?”
“别告诉我,到了这时候,你还没顾上。”
方承砚没有立刻接话。
婚服二字落下来时,他脑海里先闪过的,竟是沈昭宁替他量尺寸时低着头的模样。
顾清漪看着他那一瞬的沉默,脸上笑意一点点淡了。
“承砚?”
方承砚这才回过神,声音低了些。
“还在看。”
顾清漪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下一刻,她目光下移,落到他身上那件墨青外袍上。
那衣裳颜色不算新,袖口处甚至已有些细微磨痕,显见不是这一两日才上身的。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你怎么还穿着这件?”
方承砚眉心微动,低头看了一眼,丝毫不记得为何穿的是这件旧衣。
顾清漪语气仍旧平静,听不出起伏。
“前些日子,我不是让人给你送了件新做的过去?”
屋里只剩烛火偶尔轻轻一爆。
方承砚没有立刻答。
其实不必答,顾清漪也已经明白了。
那件她亲手挑料子、叫人赶着做出来的新衣,他没有穿。
而眼前这件穿得这样顺手的旧衣——
她目光落在那袖口细密平整的针脚上,指尖一点点收紧。
“还是她做得合你心意,是不是?”
方承砚下颌微微绷住,没有回答。
顾清漪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薄的厉害。
“原来如此。”
“婚服还没顾上,身上穿的还是她替你做的旧衣。”
她将账册合上,手指压在封皮上,声音依旧稳,字里却透着冷意。
“承砚,你叫我怎么信,这门婚事已经收拾干净了?”
方承砚眸色沉了沉。
“不过是一件衣裳。”
顾清漪抬眼看他,眼底那点冷意终于明明白白露了出来。
“可在我眼里,这不是衣裳,是痕迹。”
屋里静得厉害。
方承砚看着她,眉眼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顾清漪却没有再退,只慢慢往后靠了靠,神色重新压了回去,只是那份从容里,已经透出了一丝先前没有的冷硬。
“该换的,就都换干净。”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稳。
“承砚,我的婚事,不能沾上一点别人的影子。”
方承砚盯着她看了片刻,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半晌,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放心。”
顾清漪听见这句,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许久没有接话。过了片刻,才终于弯了弯唇。
“那我就等着了。”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一个小丫鬟快步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小姐。”
“安远侯府那边,刚送了几箱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