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一出口,就已经带了哭腔。
下一刻,她撑着身子坐起,连肩上的伤都顾不得了,伸手便扑了过去。
谢知微脸色一变,慌忙上前一步接住她,手忙脚乱地避开她肩侧的伤,低声哄道:
“慢些,慢些——别碰着伤口。”
可沈昭宁已经顾不上了。
她死死抱住谢知微,指尖攥紧她肩上的衣料,整个人都在发抖。先前那种无声无息的眼泪,一下子全乱了,压在喉咙里的那口气也终于断了。
“知微姐姐……”
她哭得声音发颤,连气都喘不匀。
“他怎么能动我父母的牌位?”
“他怎么能……”
后头的话还没说完,便全堵在喉间,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知微听得心口发酸,只能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沈昭宁埋在她肩头,眼泪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知微抱着她,眼眶也一点点红了。
她低低骂了一句:
“怪不得今日这样容易就放我进来。”
青杏站在一旁,也哭得直抹眼泪,偏又不敢哭出太大声,只能死死咬着手背。
屋里一时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宁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哭得眼睛都红了,脸色却反倒更白,整个人像是被这一场眼泪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只能靠在谢知微肩头,呼吸还轻轻发着颤。
谢知微替她理了理散下来的鬓发,声音放得极轻:
“别哭了,再哭伤口又该疼了。”
沈昭宁缓了缓气,抬手抹了下眼角,才哑着声音问:
“你呢?”
谢知微一怔。
沈昭宁睫毛还湿着,声音也还带着哭过后的涩意:
“上回的伤,怎么样了?”
谢知微心口一酸,勉强笑了笑:
“不碍事,我底子总比你好些。”
沈昭宁没再说话,只垂下眼。
她这样一静下来,屋里的气氛反倒更沉了。
谢知微看着她,终究还是低声开口:
“昭宁,只要这门婚约还在,他就还占着名分动侯府。”
“今日是挪主位,来日就敢把方家牌位请进来。”
沈昭宁指尖微微一颤,眼圈又一点点红了。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哭。
谢知微轻轻叹了口气,替她把额角碎发拢到耳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低声道:
“我今日来,还想同你提一个人。”
沈昭宁抬起眼。
谢知微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程砺。”
沈昭宁怔了一下,低声道:
“他怎么了?”
谢知微道:
“当年边关那场仗,他在。”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查长衍的下落,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前几日递了信给我,约我见面。”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
“昨日,我偷偷去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