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光走出图书馆,天一天比一天长了,前几天找个点儿天都快黑了,今天却还亮着。
他站在台阶上,左右张望了一圈,周围都是下班回家的人。
没看见强子的身影。
刘志光冷笑一声。
“这强子也不行啊,想对自己下手,连蹲点儿的耐心都没有。”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却没放松警惕,顺着马路大步往家走。
穿过两条大街,街边的胡同口飘出家家户户炒菜炝锅的葱花味儿。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异常。
刚拐进南锣鼓巷。
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低着头,走得极快。
“砰!”
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哎哟!”
那人惊呼一声。
刘志光心里暗想,遇上“佛爷”了。
这年头四九城里的治安虽然不错,但在胡同拐角,也保不齐会遇上。
撞一下,他就能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了。
刘志光赶紧在口袋里仔细摸了一下,钱和钢笔都还在。
虽然东西没丢,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装进了随身空间。
刘志光瞥了一眼撞他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粗布小褂,头上裹着绿色的头巾。
看着像是个农村妇女。
她双手护着胸前的青花瓷瓶。
看这瓷瓶的釉色和纹路,像是有些年头。
女人咽了口唾沫,左右张望了一下。
突然凑到刘志光身前,哀求道:“大兄弟,你能帮我个忙吗?”
刘志光心里就有数了。
要是换作没经验的小年轻,看见这女人的可怜样,早就上当了。
他是上一世见过太多碰瓷的和诈骗的了,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一个村妇打扮的女人,可怜兮兮的抱着一个看似值钱的古董。
接下来,八成会说这瓷罐子是祖传的宝贝,家里有人重病等着钱救命,想便宜点脱手换钱。
又或者说他刚才把罐子撞裂了,让他赔钱。
总之,只要跟她搭话,自己就得进套儿。
刘志光眼珠一转,心中暗想,魏淑芬和强子正惦记从他这骗钱呢。
这女人的出现时机,未免也太巧了点。
刘志光看着她,没接茬。
女人见他不说话,赶紧往前凑了半步。
“大兄弟。我这是打关外过来的。实在是不认识四九城的路。我男人在地里干活,挖出个老物件。我们这也不敢声张,怕被上头收了去。家里还等米下锅呢。我看您像个有文化的。您能不能帮我瞅瞅,这东西能换多少钱?”
刘志光挑了挑眉。
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了。
只要自己往前一凑,这女人要是把罐子往地上一摔,然后抱着他大腿不让走,再把一嗓子把同伙喊来,肯定得讹他一笔。
刘志光往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女人一皱眉,刚要开口。
突然,她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那呢!快把她堵住!别让那娘们跑了!”
女人听罢,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她猛地把青花瓶塞进刘志光怀里,低声道:“大兄弟!这东西你先帮我拿着!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没等刘志光反应过来,她就朝着另一条岔道跑去。
刘志光低头看了一眼青花瓶,眉头一皱。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穿着蓝布工装的壮汉,已经冲了过来。
领头的停下脚步,指着刘志光,吼道:“小子!把手里的东西给我交出来!”
刘志光迅速转身,背对那三个冲过来的壮汉。
借着身体的遮挡,他心念一动。
手里的青花瓷瓶凭空消失,落进了随身空间里。
他刚转过身,领头的壮汉已经冲到了跟前。
这人敞着怀,胸口露着一撮黑毛,满脸横肉。
那人低头一看,刘志光手里什么也没有。
他眉头一皱,指着刘志光的鼻子嚷道:“小子,刚才那娘们塞给你的东西呢?拿出来!”
刘志光挑了挑眉,问:“什么东西?”
“少他妈跟我装蒜!”领头的啐了一口唾沫,“那娘们把一个青花罐子塞你怀里了!赶紧交出来,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刘志光伸出双手,上下翻转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领头的不信邪,冲着身后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去,搜身!东西肯定藏身上了!”
两个小弟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
刘志光脸色一沉,大声道:“你们可想好了。今天要是从我身上搜不出东西来,我特么让你们竖着过来,横着回去!”
那两个小弟上下打量刘志光,两手空空,衣服里连个鼓包都没有,哪能藏得下那么大一个瓷罐子?
两人退到领头的身边,小声嘀咕道:“大哥,真没有,他身上平平整整的,藏不住啊。”
“怂包!两个大活人还能被个毛头小子唬住?”领头的骂了一句街,一把推开身前的小弟,“滚一边去,我亲自搜!”
他伸手就往刘志光怀里掏。
刘志光左手闪电般探出,“啪”的一下拿住他手腕,顺势往下一压。
“哎哟!”
领头的身子向下一低。
刘志光顺势揪住他耳朵,用力往上一提。
“疼疼疼!撒手!耳朵要掉了!”
领头的疼得龇牙咧嘴。
刘志光冷笑一声道:“我刚才没说明白吗?搜不着让你们好看!你还真敢上手啊!”
话音刚落,刘志光一脚踹在领头的肚子上。
领头的一百八十多斤的块头,直接被踹出去三四米,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刘志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剩下的两个小弟喝道:“滚!”
两个小弟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跑过去把领头的搀扶起来。
领头的捂着肚子,恶狠狠瞪着刘志光,咬牙切齿问道:“孙贼,你有种!混哪条道上的?敢不敢报个腕儿!”
刘志光“扑哧”一声。
这年头还有人用江湖切口?
把他揍了,还告诉他自己是谁,好让他寻仇啊?
刘志光又不是傻子!
他眼珠一转,大声回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红星轧钢厂,贾东旭!”
“贾东旭是吧!”领头的咬着牙,指了指刘志光,“行!你小子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罢,他在两个小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溜了。
看着三人跑远,刘志光转身走进一条没人的死胡同。
确保四周安全后,他意识一沉,进入随身空间。
那个青花瓷瓶正摆在空间的货架上。
瓷瓶上方瞬间浮现出一串绿色的数字。
“150000”
刘志光倒吸一口凉气。
十五万?!
这可是五五年!现在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十块钱上下。
这一个罐子,顶得上一个工人干几百年的工资了!
难怪那三个壮汉拼命追那女人。
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女人肯定还会找回来。
还是先放在随身空间中吧,免得节外生枝。
刘志光退出空间,哼着小曲儿往南锣鼓巷走。
等他回到九十五号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迈进前院,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叫骂声。
“贾东旭!就让她多住几天!管吃管喝的不挺好的吗?你特么在家耷拉脸子给谁看?”
刘志光穿过垂花门,正好瞧见贾家屋门大敞着。
魏淑芬站在门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屋里破口大骂。
贾东旭捂着脸,一言不发。
刘志光懒得搭理他们,径直往后院走。
“哟,志光下班了啊。”三大妈端着个笸箩从屋里出来,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自从刘志光帮她“找”回了自行车,三大妈对刘志光那叫一个客气。
刘志光点点头:“三大妈,忙着呢。”
三大妈凑近了两步,压低道:“志光,你表哥刚才来院里找你……”
刘志光听罢,眉头一皱,自己怎么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表哥呢?
他看了看通向后院的月亮门,低声问:“三大妈,您没看错吧?那人长什么样啊?”
三大妈眯着眼,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跟你个头差不多高,嗯……脸没看清……还带个鸭舌帽……”
刘志光脑袋“嗡”一下。
鸭舌帽?
难道是强子?
怪不得从图书馆出来没见到他,原来是来院里搞事情了!
“那他现在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