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涛走后。
刘志光揉了揉太阳穴,在桌前继续翻译。
时间紧迫,工厂车间里还等图纸下料。
他打开图纸,心念一沉,在随身空间里调出母亲的俄文笔记,两边对照着翻译。
这一看不要紧。
他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不仅阀芯行程的数据不对!
液压缸的管壁厚度,原图上标的是“6毫米”。
可前面的设计说明和母亲笔记中的标注,都能推导出,6毫米的钢管一旦满负荷运转,根本撑不过三天。
金属疲劳一到,直接爆管!
他继续往下翻。
高压齿轮的模数,图纸上小数点标的也不对。
要是按图生产出来,齿轮肯定咬合不严密!
刘志光眉头一皱。
有一处错,可能是苏联工程师伏特加喝多了,粗心大意标错了。
两处错,可能是图纸太多,校对人员没看出来。
可前后八张图纸,竟然有十几个关键参数错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帮毛子心真黑啊!”
前世他是干建筑设计的。
设计院赶工期的时候,图纸确实也经常有错漏碰缺。
可那都是因为电脑画图,CAD标准图反复套用,拷来拷去把标高或者坐标弄串了。
现在可是五五年!
这年头的机械图纸,全都是工程师用针管笔和丁字尺,手绘出来的!
而且还有严格的三校两审制度,一张图最少也得五六个人签字把关。
怎么会有这么多低级错误?!
根本不可能!
刘志光抿了抿嘴唇,冷笑一声。
这不是什么笔误。
是存心在图纸里挖坑,等着咱们往里跳呢!
人家援助不假,但这工程要是成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人家来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表面上,把核心图纸拿给你,可关键参数却改得乱七八糟。
到时候项目失败了,人家不会说是图纸问题,只会说咱们的水平不行。
刘志光心里暗骂一声,卧槽!
简直就跟《射雕鹰熊传》里,黄容忽悠欧阳峰逆练九阴真经一样!
心法口诀是真的,但修炼的法门,全是反的!
照着练,最后肯定走火入魔!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要抉择,系统任务发布。】
【选项A:按照原图纸翻译。后果:设备报废,宿主可推卸责任给苏联原图。奖励:100张大黑拾。】
【选项B:借口身体不适退出。后果:项目延误,与宿主无关。奖励:鲜鸡蛋五十斤,生鸡肉五十斤。】
【选项C:修改所有错误参数。后果:未知。奖励:八级工技能大全(车、钳、铣、刨、焊)。】
“老子选C!”
只要有半分犹豫,都对不起“龙国人”三个字!
刘志光咬了咬牙。
打铁还得自身硬!
自己不掌握核心技术,只能让人家拿捏着。
还是得有自己的技术和工业体系,才是咱们的出路!
幸亏有母亲的技术笔记。
要不然,这后果太严重了!!
想到这,刘志光不敢再有半点马虎,打起十二分精神。
只要遇到不对的数据,他就在原图上画叉,把正确的参数修改在旁边。
……
下午五点半。
刘志光甩了甩手腕,捏了捏肩膀,连翻译带修改了十张图。
他长出一口气,把翻译稿和图纸整理齐整,递给两个教授。
“徐教授,乔教授。下午这十张图翻译完了。”
两人赶紧凑上前。
乔景拿起翻译稿,抿嘴一笑,连连点头称赞。
徐教授戴上老花镜,拿起图纸查看。
“志……志光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志光。
“你怎么在图纸上涂改了这么多啊?连液压缸的壁厚你都敢动?!”
乔景不懂机械,但看到徐教授脸色都变了,也跟着紧张起来。
刘志光拿起茶杯喝了口温水润润嗓子,皱眉道:“徐教授,我发现这批图纸里的参数错误太多。不仅跟前面的设计说明对不上,很多数据都有人为故意标错的痕迹。我要是不改,只能造出一堆废铜烂铁。”
徐教授皱了皱眉,在屋里背着手来回踱步。
“志光啊,你翻译俄文的本事,我和老乔是百分之百信得过的。可是这机械设计方面……你……”
他看了看乔景,没再往下说。
徐教授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涉及到专业问题,一向严谨。
之前改阀芯行程,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
现在这满篇的修改,让他左右为难!
刘志光看着桌上的图纸,挑眉道:“徐教授,我一时半会儿没法跟您解释。但我能确定,我改的数据绝对没问题。”
徐教授盯着图纸看了半晌,叹气道:“志光,这可不是小事啊。”
说罢,他把图纸收拢在一起,装进公文包里。
“我不能光凭你一句话,就把这批图纸放给谢涛下料生产。”
刘志光理解地点头。
毕竟项目关系重大,换作是谁也不敢轻易拍板。
他转过头,看向徐教授,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徐教授拍了拍公文包,坚决道:“我得马上回清华!我得和机械系的教授们一起,把图纸上这些参数,重新验算一遍!”
乔景在旁边点头附和,“谨慎点好。”
徐教授提起包就要往外走,转头对乔景道:“老乔!你别在这坐着了,跟我一起回学校!”
乔景赶紧把钢笔揣进口袋,转头看了刘志光一眼。
“志光啊,我本来还有点私事想跟你说。”
他又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徐教授。
“算了,老徐急眼了。这事儿不着急,明天再细跟你说。”
“行,乔教授慢走。”
乔景和徐教授刚走,刘志光的脑海里立刻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八级工技能大全(车、钳、铣、刨、焊)】
刘志光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车削进刀量、铣床挂轮计算、焊接火候控制。
这些八级大工匠的绝活儿,全成了他的本能。
刘志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要是进场当工人,这奖励绝对牛x!
可他是要上清华,以后当工程师,这奖励属实有点鸡肋了。
不过俗话说技多不压身,真要有个特殊情况,这技术拿出来也够唬人的。
他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五点五十。
“糟了,都快六点了!”
刘志光猛地站起身。
这年头没有手机,联系不上秦淮如,这个点还没回家,她肯定得担心自己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他赶紧整理稿纸。
越忙越出错,夹在稿纸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刘志光赶紧弯腰捡起来,仔细一看,笔尖劈了。
他在废纸上用力划拉了两下。
已经不出水了,笔尖还把纸给划破了。
“真够倒霉的!”
这支笔可是母亲当年在苏联留学的纪念物。
他心里一阵懊悔,把钢笔揣进上衣口袋里。
只能明天抽空,找个修笔的老师傅换个笔尖。
走出专家阅览室。
外面的大厅里安安静静。
看书人都走光了。
只有值班的大姐还坐在借阅台后面。
她正低头打着毛衣。
听见脚步声,大姐抬起头,嗔怪道:“哎哟,小刘同志,你可算出来了。我就等你了,家里老小都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刘志光几步走过去,连连抱歉。
“张大姐,实在是对不住,一忙就忘了看时间了。耽误您下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大姐手里打的毛衣,夸赞道:“张大姐,您这毛衣织得可真好看,比百货大楼卖的都好!”
张大姐一听这话,一挑眉,笑道:“你这小伙子还挺识货。这可是我照着画报学的。咱们这条街上,我就没见第二个人会织。”
“那可不!”刘志光竖起大拇指,“您皮肤白,穿上肯定好看!回头我得去供销社买两斤毛线,您受累也给我织一件!”
几句话捧得张大姐心花怒放,嘴角都咧到后耳根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去吧,路上慢点啊。”
“得嘞,张大姐您也受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