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从出生就待在这四方院子里，读的都是死书，弹的都是别人的故事。你的高山，不过是后花园里的假山；你的流水，也就是洗脚盆里的那点水花。”
“这就是所谓的‘为赋新词强说愁’。”
“在那自我感动什么呢？像锯木头一样，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你……你……”
蔡文姬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顿时红了。
从未有人这样说过她！
她是才女！
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我不服！你若是能弹出比这更好的，蔡琰……蔡琰便给你当牛做马！若是不能，请你收回刚才的话，给我的琴道歉！”
顾凡笑了。
笑得像只看到小白兔掉进陷阱的大灰狼。
“当牛做马就算了，我那不缺畜生。不过嘛……”
顾凡打了个响指。
“统子，兑换那架‘施坦威水晶之恋’。”
轰！
庭院中光芒大作。
蔡邕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以为仙师要放大招杀人了。
光芒散去。
一架通体透明、折射着七彩光晕的庞然大物，静静地伫立在竹林之间。
水晶琴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黑白琴键如同排列整齐的玉石。
那种极具现代工业美感的线条，这种来自几千年后的视觉冲击力，让在场的土著们全部失语。
“这……这是何物？”
蔡文姬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钢琴。”
顾凡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坐下，而是先抚摸了一下琴盖。
那一刻，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原本那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纨绔气息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邃、忧郁、仿佛看穿了千古岁月的沧桑感。
顾凡坐下，修长的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
“听好了，小丫头。”
“今天本圣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国风。”
当——
第一个音符落下。
清脆，空灵。
如同玉珠落盘，瞬间击穿了蔡文姬的耳膜。
那是她从未听过的音色！
比古琴更宏大，比瑟更清亮，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回响，敲击在灵魂深处。
前奏响起。
那是周杰伦的《青花瓷》。
在这个还在听宫商角徵羽的时代，这种采用了RB节奏和五声音阶结合的旋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顾凡微微闭眼，开口轻唱：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声音磁性，带着慵懒，却又深情款款。
蔡文姬浑身一震。
这词……
这就是词吗？
“素胚”、“青花”、“牡丹”、“初妆”。
短短几个词，一副绝美的江南画卷就在她脑海中徐徐展开。
没有那些生僻的典故，没有那些晦涩的大道理。
就是美。
极致的美。
顾凡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速度越来越快，如同行云流水。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蔡邕在旁边听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