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女儿今日嗓子不适。”蔡文姬淡淡回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直视顾凡。
那眼神,带着几分挑衅。
“听闻公子才高八斗,赐下天书助家父破境。文姬不才,自幼钻研音律,不知公子……懂不懂什么是‘琴心’?”
顾凡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琴心?不懂。”
顾凡回答得很干脆:“我只知道,琴弹得好不好,得看听的人爽不爽。其他的,都是扯淡。”
“粗鄙!”
蔡文姬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一抹冷笑。
果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既然公子不懂,那文姬便献丑了。”
蔡文姬走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将焦尾琴摆好。
“此曲名曰《高山流水》,乃是先秦伯牙所作。讲究的是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若是心中无沟壑,怕是听不懂其中的深意。”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顾凡一眼。
意思很明显:你是土包子,听不懂别怪我。
顾凡也不恼,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从旁边梅儿手里接过一杯奶茶。
“请开始你的表演。”
铮——
琴声起。
不得不说,这大汉第一才女确实有两把刷子。
指尖拨动琴弦,如有神助。
起初如山涧滴泉,清脆悦耳;转眼又如万壑松风,苍凉辽阔。
周围的竹林随着琴音轻轻摇摆,几只飞鸟甚至停在了枝头,仿佛被琴音吸引。
蔡邕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摇头晃脑:“妙啊!妙啊!文姬的琴艺又精进了!此曲已有大家风范!”
蔡文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在用琴音构筑一道高墙。
一道属于文人的、高雅的、不可侵犯的高墙,将顾凡这种只会用强权的粗人挡在外面。
她在告诉顾凡:你可以得到我的人,但你永远无法理解我的灵魂!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
蔡文姬按住琴弦,长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带着几分骄傲看向顾凡。
“公子,觉得如何?”
她在等。
等这个粗人露出迷茫的神色,或者说出一些让人发笑的外行话。
然而。
“哈——”
回应她的,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顾凡把空了的奶茶杯递给梅儿,掏了掏耳朵。
“这就完了?”
蔡文姬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公子……何意?”
“技巧嘛,马马虎虎,能打个九分。”
顾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点评楼下卖红薯的大爷。
“但要说感情……零分。”
“你!”
蔡文姬站起来,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怒气,“你可以羞辱我,但不能羞辱我的琴道!你说我没感情?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凡嗤笑一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什么是高山流水?你见过真正的高山吗?你见过真正的江河入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