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
月心殿内,阳光穿过殿顶石窗,落在地面上。
各峰峰主、长老、执事依次落座,气氛平淡。
这是月心宗每月例行的宗门议事,通常不过是走个过场,各峰汇报近期情况,领取一些物资配额,偶尔有一两桩需要宗主裁决的琐事。
陈长风坐在左侧第三排的位置上。
按照圣子的身份,他本可以坐到前排长老席。
但他很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一是不想太扎眼。
二是不想离武月天芳太近。
离那个女人越近,越容易倒霉。
这是三十多年总结出的血泪教训。
武月天芳一袭深红宫装端坐高台,凤眼半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上的一道暗纹。她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或者说,看起来很不耐烦。
这种不耐烦,陈长风太熟悉了。
一般这个表情出现后,就会有人倒霉。
果然。
各峰汇报完毕后,武月天芳忽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
殿内安静下来。
“圣子陈长风。”
陈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今日又是自己倒霉?
“到。”,他起身行礼,声音恭敬。
武月天芳的凤眼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陈长风身上。
“你如今是本宫的入室弟子,日后需专心修习本宗符道秘术。灵药园管事的职务,以你现在的精力,恐怕兼顾不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日起,免去陈长风飞花峰灵药园管事一职。灵药园事务暂时交由飞花峰峰主青木统管,另行安排人手接任。”
一句话落地,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陈长风。
有意外。有好奇。
有幸灾乐祸。
陈长风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低头行礼。
“弟子遵命。”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这份不舍有三分是演的,七分是真的。
灵药园是他经营了三十多年的根据地。
种子、灵泉管道、土壤配比、药田布局,每一寸土地都是他亲手打理的。
更重要的是,灵药园是他在月心宗站稳脚跟的最大资本。
里面不少珍贵灵植,一旦跑路,抄起一把塞入储物袋,随时能在外面换几百枚灵石过日子。
如今一纸命令,说收就收了。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武月天芳此举的目的,时让他心无旁骛地学制符。
一个种了三十多年地的农夫,忽然被抽走了锄头,推进了书房。
很合理。
是好事。
但心痛。
殿内左侧前排,青木的眼皮微微一跳。
她没有说话。
但陈长风注意到,她握着椅子扶手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
青木对这个安排,肯定是有意见的。
灵药园本就在她的飞花峰辖下,陈长风做管事三十多年。
灵药园的产出翻了几倍。现在忽然把人调走。
等于让她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重新适应没有陈长风的灵药园。
但她不敢多言。
因为陈长风如今是圣子。
宗主亲口册封的圣子。
一个峰主公开质疑宗主对圣子的安排,那就不是提意见了,那是找死。
青木沉默片刻,起身行礼。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