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迟了。
第一轮齐射,上百匈奴骑兵惨叫着坠马。战马惊嘶,队形瞬间混乱。
阿尔木拔刀格开一支流箭,独眼迅速扫视四周——伏兵比他预想的更多,而且占据了所有制高点。这不是小股警戒部队,这是……主力?
“退!原路撤退!”他嘶声下令。
但后方也响起了喊杀声。
雷大川粗犷的吼声响彻山谷:“匈奴崽子们,你雷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
重甲步兵从密林中涌出,铁盾如墙,长矛如林,死死堵住了退路。
阿尔木率领的三百勇士迅速结成圆阵,将他和几名匈奴将领护在中央。箭雨还在落下,不断有人倒下。
“将军!”副将肩头中箭,咬牙道,“我们被卖了!梁军早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阿尔木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山嵴,在攒动的人头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明远。那个永远冷静的谋士,此刻正站在高处,静静俯视着这场屠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明远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但阿尔木读懂了。他在说:计划顺利。
“阿尔木!”一名匈奴千夫长冲过来,满脸是血,“你不是说这条路安全吗?!”
“我是说过。”阿尔木转身,独眼中突然爆发出狂怒——那怒火如此真实,连他自己都几乎信了,“但我没说过,游一君不会在这里埋伏!”
他挥刀指向山嵴:“看清楚了!那是苏明远,游一君的头号谋士!他在这里,就说明游一君的主力就在这里!”
千夫长愣住了。
就在这时,第二波攻击来了。
这次不是箭失,是滚木和礌石。巨大的圆木从山坡上滚落,裹挟着碎石泥土,如洪流般砸入匈奴阵中。惨叫声、骨折声、战马的哀鸣声混成一片。
阿尔木策马冲向前方,独臂挥刀,拼命格挡落石。他身后,三百勇士紧紧跟随,用身体为他开路。
“跟我冲出去!”他嘶吼,“冲出去告诉耶律将军——游一君的主力,就在狼枭山!”
山外二十里,耶律宏哥收到了第一份急报。
斥候满身是血,跪地颤抖:“将军!阿尔木将军遭遇伏击!梁军至少上万人,占据了所有险要,滚木礌石齐下,先锋部队……损失惨重!”
帐中一片死寂。
阿古达看向耶律宏哥:“将军,现在可以确定,狼枭山确有埋伏。但兵力……”
“上万人。”耶律宏哥缓缓重复,“游一君在黑水城的总兵力不过五万。若狼枭山真有上万伏兵,那城中必然空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划过狼枭山的地形:“阿尔木遇伏的位置,在石林一带。那里地势狭窄,大军难以展开——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所以游一君是把主力押在这里了。”阿古达沉吟,“他想用狼枭山的地形,抵消我军的骑兵优势。”
耶律宏哥忽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如狼:“那他押错了。”
他转身,声如雷霆:“传令!全军转向,直扑狼枭山石林!让火器营前移,重弩队跟上!我要用火油烧山,用弩箭覆盖——把整片山林,变成游一君主力的坟场!”
“将军,”一名将领迟疑,“阿尔木将军和五千先锋还在里面……”
“他们会死得其所。”耶律宏哥面无表情,“用五千人的命,换游一君上万主力,值了。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冷光:“阿尔木若真能撑到我们赶到,那才证明他是真心归降。若他死了……也不过是条用过的狗。”
军令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