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琨立刻反驳:“太子哥哥!战报乃游一君一面之词!谁知真假?那巴图尔之死,说不定是苦肉计!归附蛮夷,反复无常,岂能轻信?”
“你!”朱璜怒视朱琨,胸中气血翻涌。
“都给朕……闭嘴!”朱辰寿厉声打断,他死死盯着太子手中的战报,又看看福王,脑中一片混乱。疑心如同毒藤,早已扎根心底,此刻疯狂生长。他既怕边将真个坐大谋逆,又怕冤枉忠良寒了将士之心,更怕自己百年之后,这江山……
最终,对权柄流失的恐惧,对“骄兵悍将”的忌惮,压倒了理智。
“拟旨……”朱辰寿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游一君……驭下不严,致生嫌隙,险误军机……暂免其枢密院知院事一职,留任北疆安抚使,戴罪立功……前线军务,暂由苏明远……全权节制……另,着……着钦察御史周廷玉,即刻前往河朔,彻查……彻查边将勾连外敌之事!不得……不得有误!”
这旨意,看似没有重罚游一君,实则剥夺了他中枢职位和最高指挥权,更派出了素有“酷吏”之称、与福王素有往来的周廷玉为钦差!其意不言自明。
“父皇!不可啊!”朱璜急得脸色发白,“阵前换将,乃兵家大忌!周廷玉素与二弟……与福王亲近,其心叵测!此去河朔,非为查案,实为构陷!前线将士血战方歇,若闻此讯,军心必乱!父皇三思!”
朱辰寿却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不愿再听。
朱璜跪在地上,看着父皇那灰败而固执的脸,又看看朱琨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这道旨意一旦发出,河朔前线用鲜血换来的惨胜,很可能化为乌有,甚至引发更大的祸乱。
他猛地直起身,撩袍跪地,以头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因决绝而颤抖,却字字清晰:
“父皇!儿臣愿以太子之位、以性命担保,游一君、苏明远、雷大川及河朔众将,忠心为国,绝无二意!巴图尔首领之死,便是明证!恳请父皇收回成命,暂缓派遣钦差!待黑水城战事详细奏报及匈奴离间证据链完整呈递,再行定夺不迟!”
他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青红,眼中含着泪光,却目光坚定:“若父皇执意要查……儿臣请命,亲自前往河朔!儿臣愿与游卿、苏将军同驻边关,共御外侮!若他们真有异心,儿臣第一个以死谢罪!若他们是清白的……也请父皇,还他们一个公道,还边关将士一个明白!”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以太子之尊,储君之位,为边将作保,甚至不惜亲赴险地!这是何等决心,何等信任!
朱辰寿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太子。福王朱琨也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更深的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