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一君在阿尔木和莫日根的搀扶下他因悲愤过度,几乎站立不稳,缓缓走入一片狼藉的黑水城。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匈奴兵的,更多是梁军和归附部落勇士的。
在城中心原本的守将府邸前,他们找到了巴图尔的遗体被部落勇士们拼死抢回,安置在一块门板上。箭已被拔出,但伤口周围一片漆黑,触目惊心。
游一君挣脱搀扶,踉跄走到巴图尔身边,缓缓跪下。他用颤抖的手,轻轻合上巴图尔犹自圆睁的、望着天空的眼睛。
“巴图尔兄弟……”游一君声音沙哑,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滴在巴图尔冰冷的脸颊上,“游某……对不住你。”
阿尔木和莫日根,以及周围幸存的所有塔塔尔、黑水部勇士,全都跪倒在地,压抑的哭声在死寂的城中响起。
’”游一君,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重新变得坚硬如铁,“巴图尔,你的血不会白流。
向你和你的部落兑现的承诺,我游一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它蒙尘!”
他转向阿尔木和莫日根,沉声道:“以最高礼节,收敛巴图尔首领遗体,连同所有战死的部落勇士,一并火化。骨灰……一半送回草原,按他们的习俗安葬;另一半,带回河朔,入英烈祠,永享祭祀!他们的家卷,由我游一君,一力承担抚养!”
“谢……谢游大人!”阿尔木和莫日根重重叩首,泪流满面。
就在黑水城血色未干之际,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长生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梁帝朱辰寿半靠在龙榻上,脸色蜡黄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紧紧攥着几份边关急报和弹劾奏章。高守谦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福王朱琨“忧心忡忡”地立在榻前:“父皇!前线军报延迟,然京城流言已甚嚣尘上!皆言游一君纵容降将,与匈奴部落往来暧昧,更有人亲眼见到匈奴信使出入其营!此次黑水城之战,胜负未可知,然若游一君真有二心,我大梁十几万精锐,恐将毁于一旦啊!”
“咳咳咳……”朱辰寿猛烈咳嗽起来,咳得几乎背过气去,高守谦连忙上前抚背。好不容易平复,老皇帝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逆臣……逆臣!朕……朕给他兵权,给他信任,他就是这般……这般回报朕的?!”
“父皇息怒!”太子朱璜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疲惫与焦虑,他跪在榻前,双手捧上一份刚刚收到的、由游一君亲笔书写、加盖了河朔节度使和枢密院知院事双印的详细战报,“父皇明鉴!此乃游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黑水城已然攻克,然巴图尔首领为救游卿,不幸殉国!此战惨烈,然将士用命,归附部族忠心可鉴!所谓通敌之说,实乃匈奴离间、小人构陷!请父皇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