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院门前停下,警卫走上前,确认了赵小军的身份,并按照规定进行了访客登记。
这个过程虽然简短,但那份严谨和肃穆,让胡月的心跳又漏跳了几拍。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赵小军,见他神态自若,显然对这套流程已很熟悉。
登记完毕,厚重的院门被从内打开,一位穿着朴素但干净利落的中年阿姨微笑着将他们迎了进去。
院子比胡月想象的要大,但也谈不上多么奢华。
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格局,青砖灰瓦,廊柱漆色略有些斑驳,显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朴素与庄重。
院子里种着几株石榴树和枣树,枝桠在冬日的天空下伸展着,角落里还堆着些扫起来的积雪,透着家常的生活气息。
这与门外警卫带来的距离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照,让胡月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但好奇和隐约的忐忑却更浓了。
阿姨将他们引到正房的客厅,
客厅宽敞明亮,陈设简洁大气,多是老式的木质家具,沙发套着素雅的布套。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博古架上摆着些书籍和寻常瓷器,整体氛围沉稳而不失温馨,与胡月预想的某种“官邸”景象大相径庭。
“小军来啦?这位就是月月吧?快进来,外头冷。”一个温润悦耳、带着书卷气的声音响起。
胡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十分娴雅知性的女士从里间走出来。
她穿着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外罩一件浅米色的开衫,身形适中,这就是赵小军的舅妈王幼楚了。
她的打扮和神态,更像是一位浸润书香的知识女性,而非胡月潜意识里可能想象的某种“官太太”形象。
“舅妈,过年好!”赵小军立刻笑着迎上去,把手里提着的年货递上。
“我妈让我给您和舅舅带的,都是家里做的点心。”
“好,好,你妈就是客气。月月,快坐,别站着。”王幼楚接过东西,目光便落在了胡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欢喜。
“真是个俊俏又文静的姑娘,小军有福气。”
胡月脸微微一红,连忙鞠躬问好:“舅妈过年好,阿姨(指带路的阿姨)过年好。冒昧来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过年就图个热闹。”王幼楚拉着胡月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吩咐阿姨去倒茶拿水果。
这时,客厅另一侧的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胡月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人正是林安。
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对襟棉袄,身形挺拔,面容严肃,但眼神并不锐利,反而透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沉静。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一种无形的、久居上位的气度便自然流露出来,让客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半秒。
“舅舅!”赵小军也连忙站直了。
“舅舅,过年好!”胡月跟着赵小军,略有些紧张地问好。
林安目光扫过赵小军,落在胡月身上,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但确实存在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都好。
坐吧,别拘束。”
他的声音不高,但浑厚沉稳,自带一种让人下意识遵从的力量。
几人重新落座。赵小军正式向林安和王幼楚介绍了胡月:“舅舅,舅妈,这就是胡月,在汉东岩台市中心医院工作。”
胡月又微微欠身。
王幼楚拉着胡月的手,问起她家里情况、工作是否辛苦,语气和蔼,如同寻常长辈关心晚辈。
胡月一一作答,声音轻柔,但条理清晰。
林安则坐在一旁的主位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没有插话,但那份存在感却让人无法忽视。
正说着话,门口又传来动静。
一个身材颀长、气质沉稳的年轻男子和一个温婉秀丽的女子牵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正是林曦、韩星冉和他们三岁半的儿子林常远。
他们刚从外面拜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