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林安停了下来,静静地靠着墓碑,感受着石碑传来的凉意,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
山风依旧,松涛阵阵,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终于被远山吞没,暮色四合。
又过了良久,林安才缓缓睁开眼睛,站直了身体。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目光沉静而坚定,仿佛完成了一次重要的倾诉和承诺。
然后转身,看向山路拐角处。
赵泽邦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这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林安迈步,向着山下走去。脚步沉稳,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而坚定的声响。
当他走到拐角处,赵泽邦适时地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外套递了过去。
山间傍晚,凉意渐生。
林安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拿在手中,对赵泽邦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山路,向着山下那片亮起星星点点灯火的沈家汇走去。
暮色笼罩了山峦,也笼罩了那座刚刚被细心整理过的孤坟。
松涛声似乎在为这位长眠的读书人送行,又似乎在迎接那位背负重任、继续前行的学生。
山脚下,沈文山和孙副主任、还有几位村干部、老人都还在原地等候,没有离开。
看到林安和赵泽邦下山,众人连忙迎了上来。
“林安,你……” 沈文山看到林安神色平静,眼眶却似乎有些微红,心中明了,没有多问,只是关切地看着他。
“我没事,文山叔。” 林安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老人的手臂,然后对旁边的赵泽邦示意了一下。
赵泽邦会意,从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包中,取出一个略厚的、没有封口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林安。
林安接过信封,转身,双手将信封递到沈文山面前。
沈文山愣了一下,看着那信封,一时没反应过来:“林安,你这……这是?”
“文山叔,” 林安的声音诚恳而温和。
“这些年,我不在老师身边,多亏了您和乡亲们一直替我照看老师的墓,年节祭扫,除草添土,辛苦了。
这钱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拿着,贴补一下家用,或者……给村里需要帮助的乡亲们搭把手,千万别推辞。”
信封不厚,但看得出里面装着东西。沈文山的手有些颤抖,他连连摆手,眼圈又红了:“使不得,使不得啊林安!
照看文渊哥的坟,那是应该的!您是文渊哥的学生,就是咱们自已人,怎么能要您的钱!
这万万使不得!”
旁边的几位老人和村干部也纷纷附和:“是啊林书记,这不能收!”
“文渊公是咱们沈家汇的人,照看是应该的!”
林安没有收回手,反而将信封轻轻往前又递了递,语气更加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