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开往南锣鼓巷,而是驶向了雨儿胡同,林安和王幼楚在京的家,是这里。院子依旧,葡萄架郁郁葱葱,只是多了几分疏于打理的痕迹。
王桂芬和李秀兰早就过来打扫收拾过,屋里院外干干净净。堂屋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显然是两家老人合力张罗的,炸酱面、酱肉、拌凉菜、炒疙瘩……都是孩子们小时候爱吃的、地道的北京家常味。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感伤。四位老人抢着给孩子们夹菜,自已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贪婪地看着六年未见的儿孙。
林安和王幼楚也尽量说着在非洲的趣事,孩子们在学校的表现,避开那些艰难与风险。
林静和赵庆民说着厂里和家里的琐事。林健话不多,只是默默听着,偶尔给大哥倒杯酒。
“康子年前来信,说在那边还行,让家里别惦记。”林大山抿了口酒,叹道,“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政策在变,总会有机会的。”林安安慰道,“等我这段时间忙完,看看情况,想办法去看看他。”
饭后,又聊了好一阵,夜色渐深。林静一家和林健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四位老人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林安一家刚回来,需要休息,加上自已也上了年纪,便也由各自的孩子(赵庆民送王建国老两口,林健送林大山老两口)陪着,回了各自的家。
喧嚣散去,雨儿胡同的小院恢复了宁静。王幼楚带着两个孩子洗漱歇下。
林安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熟悉的葡萄架和星空,深深吸了一口夏夜微凉的空气。回家了,六年漂泊,今日方归。
第二天一早,林安换上了熨烫平整的中山装,提着那只装了绝密报告、数据图表和“基石”计划完整总结的沉重公文包,坐上了外交部派来的车,前往外交部大楼。
阔别六年,大楼依旧,但物是人非。他熟悉的陈世俊部长早已调离,如今的外交部长是纪朋飞同志。
当年力主选派他驻乌的谢启泰副部长,也因身体原因病重退休。
走进大楼,遇到的熟面孔少了许多,更多是年轻或陌生的面孔,气氛也与六年前离开时那种隐约的激荡不同,沉淀下一种审慎与探索交织的凝重。
他先到干部司和办公厅办理了归国述职手续,提交了书面报告。很快,办公厅的同志便来通知:“林安同志,纪部长请您过去一趟。”
外交部长纪朋飞的办公室简洁而庄重。纪部长年富力强,目光锐利,行事干练。他热情地与林安握手:“林安同志,辛苦了!欢迎回国!你在乌干达的工作,部里一直很关注,报告我也看了,做得非常出色,打开了新局面,积累了宝贵经验!”
“谢谢纪部长肯定。这是部里领导和国内支持的结果,也是在乌全体同志共同努力。”林安谦逊回应。
纪朋飞点点头,神情转为严肃:“你的报告,特别是关于‘基石’计划的深化和未来设想,内容非常重要,已经超出了部里常规工作的范畴。”
“中央很重视。今天下午,二号办公室有个专门会议,听取几个重点领域对外合作情况的汇报,其中就包括你们在乌干达资源领域的工作。你准备一下,下午和我一起去参加,做重点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