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狮直升机在本宁堡上空盘旋。
从舷窗往下看,这座曾经是美国陆军最精锐的装甲兵训练基地,现在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体。
营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阅兵场上的旗杆还在,旗子没了。
靶场的靶子歪歪斜斜的,像一排被折断的墓碑。
训练场上的障碍物还在,但上面爬满了藤蔓。
威尔斯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
“富兰克林………”
他对着耳机说:“怀念这里吗?”
后舱里,富兰克林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那片他流过汗、挨过踢、骂过娘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我他妈最不想怀念的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威廉那个狗娘养的,总喜欢踹人屁股,五公里越野,谁跑最后一名,他一脚踹上来,能把你踹飞出去两米。”
威尔斯笑了。
“那下次见到威廉,你是不是要一枪爆了他的头?”
“我他妈先踹他屁股。”
富兰克林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了。
蚂蚁。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了。
直升机从基地上空掠过。
声声低沉的嘶吼。
声音汇在一起,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莫尔趴在舷窗边,嘴里的烟差点掉下去。
他数了数,放弃了。
“几万只?”
“至少三万。”
肖恩的脸色不太好:“可能更多。”
美洲狮飞到基地外围的一片空地上空,缓缓降落。
莫尔、肖恩、达里尔跳下来,蹲在草丛里,举起望远镜。
本宁堡的围墙很高,铁门开着一半,另一半有些歪了,应该是被逃出车辆撞歪了。
里面到处是行尸——营房前面,阅兵场上,食堂门口,训练场里。
它们漫无目的地走,有的撞墙,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站着不动,像在等什么。
“只能智取。”
肖恩放下望远镜:“咱们那点子弹,不够它们塞牙缝。”
莫尔把烟头弹飞。
“怕啥?让直升机进去炸一圈,什么都解决了。”
“炸完呢?”
肖恩看着他:“武器库也炸了?弹药库也炸了?咱们来这儿是干嘛的?”
莫尔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
“引出来,引到开阔地,集中消灭。”
肖恩指了指基地东面那片空地。
“那里,没遮没挡,直升机可以放手炸。”
莫尔切了一声,把望远镜塞回包里。
“还不是要用我的办法。”
苦活扔给达里尔,他没说话直接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朝基地大门开过去。
摩托车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很刺耳。
门口的那群行尸最先反应过来,灰白色的脸齐刷刷转过来,然后朝声音的方向涌过去。
达里尔放慢速度,等它们跟上,再慢慢加速。
一只,十只,一百只,一千只。
越来越多的行尸从基地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汇成一股灰白色的洪流,跟在那辆摩托车后面,像一群被蜜糖吸引的蚂蚁。
达里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速度控制在刚好能让它们跟上的程度。
莫尔蹲在草丛里,看着那股洪流从他面前经过,骂了一句:“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对于弟弟这么刺激危险玩法有些担忧,万一故障抛瞄了,行尸这么近距离有他好玩了。
肖恩没说话,眼睛盯着那群行尸。
群尸效应。
几万只,黑压压的一片,从基地大门涌出来,涌过公路,涌过草地,朝那片开阔地涌过去。
达里尔加速了。
摩托车咆哮着冲出去,把那群行尸甩在身后。
他拐了一个弯,绕了个圈,从另一条路回来了。
那群行尸失去了目标,在开阔地里打转,像一锅煮沸的粥。
美洲狮从头顶掠过,机腹下的导弹挂架打开了。
八枚反坦克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从空中俯冲下去。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残肢飞上半空,又下雨一样落下来。
一个巨大的弹坑出现在尸群中央,边缘堆满了烧焦的尸体。
行尸群被打散了,但很快又聚拢过来,朝爆炸的方向涌。
机炮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