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姜汁在浅粉色的被套上迅速洇开了一大片,旁边的床单也跟着湿了一块,还带着浓烈的姜味和红糖的甜腻味。
郑浔佳傻眼了。
她看着自已被窝上那片越来越大的深色水渍,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半天没回过神来。
“……”
厉锋也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搪瓷杯里剩下的半碗姜茶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郑浔佳。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捏住了郑浔佳小巧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没法转头躲避。他微微抬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对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张嘴。”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郑浔佳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在他的目光下,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厉锋另一只手拿起搪瓷杯,凑到她唇边,缓缓倾斜。
温热的姜茶顺着杯沿流进她微张的嘴里。她皱着眉头,喉咙一动一动地咽着,被辣得眼泪汪汪的。
他的手指稳稳地扣着她的下巴,不让她有丝毫躲闪的余地。每喂一口,就停下来等她咽完,然后再喂下一口。
剩下的半碗姜茶,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全部灌了进去。
杯子见了底,厉锋松开了手。
郑浔佳被辣得直吸气,嘴唇红艳艳的,眼角挂着两颗被辣出来的泪珠。她拿手背胡乱擦了擦嘴,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满都写在了脸上。
可她还没来得及控诉,就看见厉锋已经弯腰开始收拾她的床铺了。
他把泼了姜茶的被套和床单一起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塑料盆里,又把沾湿的褥子和棉被搬到卧室的小阳台上,搭在晾衣架上晾着。
郑浔佳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心虚。
委屈的是今晚的遭遇,先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又被强灌了一碗辣死人的姜茶,现在连被窝都毁了。
心虚的是……被子是她自已弄洒的。
厉锋把阳台的窗户关好,走回卧室。他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床板,又看了一眼地铺上那床她买的崭新的羊毛被,和自已铺的那层旧褥子。
他没有犹豫,弯腰把地铺上的褥子和羊毛被一起搬上了床。
褥子铺在床板上,被子摊开盖好。
“进去。”他对郑浔佳说。
郑浔佳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把自已的被褥全让给她了。
“那你呢?”她小声问,“你睡哪儿?”
家里只有这一套床铺了。她的被子和褥子正在阳台上晾着,厉锋的被褥都在床上,地板上现在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厉锋看了她一眼,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
“挪进去。”
她赶紧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了外侧的位置。
厉锋在床沿坐了一下,然后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