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了,水热了。”厉锋走到床边,声音低沉平稳。
郑浔佳缩在被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弹。
她不想去。
厉锋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沉默了一下。
“身上还有泡沫,不冲干净会痒。”他说。
郑浔佳知道他说得对,可她就是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她把脸埋在被子里,鼻子酸酸的,委屈涌了上来。
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家里有中央热水系统,二十四小时恒温供应,水温精确到度。浴室里铺着地暖,墙上装着浴霸,洗完澡出来还有佣人递上烘得暖烘烘的浴袍。
她从来不知道,热水器竟然也会坏。
更不知道,洗澡洗到一半突然被冰水浇头是什么感觉。
她觉得鼻子越来越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她使劲忍了忍,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等一下再过去。”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小小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锋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那团蜷缩的小小身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厨房。
郑浔佳在被窝里窝了五分钟,最终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
身上黏糊糊的沐浴露残留实在太难受了,不冲干净她根本睡不着。
她裹着毛毯,哆哆嗦嗦地走进洗手间,先伸手试了试水温。这次热水器争气了,热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水温也稳定。
郑浔佳用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又草草洗了个头,前后不到五分钟就关了水,擦干身体,套上棉睡衣,跑回了卧室。
厉锋已经把吹风机插好了,放在床头柜上等她。
“坐下,吹头发。”
郑浔佳乖乖地盘腿坐在床上。厉锋站在她身后,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拢着她湿漉漉的长发,热风从发梢一路吹到发根。
她的头发又多又密,吹起来很费功夫。厉锋却一点也不急躁,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拨开来吹,动作比理发店的Tony老师还要仔细。
等头发彻底吹干,厉锋关掉吹风机,从郑浔佳身后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走了回来。
郑浔佳一闻到那股辛辣冲鼻的姜味,整个人都炸了。
“不喝!”她连连摆手,往床里面缩,态度坚决,“上次喝了一碗辣得我嘴巴疼了半天,打死我都不喝了!”
“你刚才被冷水浇了那么久,不喝姜茶驱寒会感冒。”厉锋端着杯子站在床边,面无表情。
“我不会感冒的,我身体好着呢!”郑浔佳把被子拉到鼻子
厉锋看着她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把杯子递了过去。
“乖,就半碗。”
“不要!”郑浔佳猛地摇头,身体往后一缩。
她这一缩不要紧,手肘正好撞上了厉锋端着杯子的那只手。
“哗啦——”
半碗滚烫的姜茶直接泼在了她的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