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丁伟把汉东那边的事说了一遍。古岭,梁璐,陈岩石。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名字都说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份名单。他说到梁群峰的女儿泄密的时候,李云龙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他说到陈岩石批准放宽涉外通道的时候,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说到古峰的亲弟弟出卖自已哥哥的时候,李云龙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苦,像被人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亲弟弟。”李云龙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已有没有听错,“亲弟弟出卖亲哥哥。这是人干的事吗?”
丁伟没有回答。他从文件里抽出那一页,推到李云龙面前。李云龙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只是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
“老首长怎么说?”他的声音很低。
“老首长说,让我准备文件,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估计会很忙。”丁伟看着他,接着开口。“老李,我呢,替你答应了老首长两个条件,放心,都是小事,对你李大司令来说都是小事,手拿把掐的。”
李云龙摸着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每周周日下午,带着丁平去陪老首长四个小时,去的时候给他送一条烟,每半个月再多带一瓶酒。”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丁伟看着他,“从下个星期开始,你负责给他买烟买酒。烟要中华,酒要茅台。发票留着,找我报销。不对,老首长说从这周开始,第一次就带两条烟,一瓶酒,之后酒按我刚才说的。”
李云龙的眼睛瞪大了。“凭什么是我?怎么可能是我?老首长不是最喜欢你小子吗?还有,今天都周三,额,都快三点了,都周四了。这周就送?那老首长的秘书和保健医生能轻饶了我?”
丁伟没有回答,继续说下去。“别插话,我还每说完呢。你去了之后,让丁平陪着老首长,你负责把秘书和保健医生支开。还有,你要不信的话你打电话问问老首长?”丁伟丝毫不怀疑李云龙不敢打这个电话。
李云龙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他看着丁伟,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认命,是一种“老子认识你几十年早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的苦笑。
“老丁,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这就是你说的小事,还手拿把掐?你小子是准备让我死啊!”
“凭你的本事,这能叫事?再说了,你多想想你当初打平安县城,没我们帮忙,没老首长求情,你李云龙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吧?”丁伟看着他,“再说你不是没事干吗?龙国兵器公司那边,你又不天天盯着。钟跃民和刘峰他们进了国安,你更闲了。”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已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他在龙国兵器公司挂了个名,说是“临时负责”,其实就是个顾问。钟跃民他们进了国安之后,公司那边基本就是个空壳子,除了每个月的报表和每年的审计,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
“行。烟酒我买。”他咬着牙,“秘书和保健医生我支。但你得告诉我,老首长要这些干什么?”
“他没说。”丁伟沉默了一下。“老首长只是说秘书和保健医生管的太严了,烟酒都限量。”
李云龙无语的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他妈叫没说?这叫什么事,咱老李给老首长送烟酒?这要传出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啊,那几个老哥哥、老姐姐知道了,竹笋炒肉那是大大地有啊。这可不行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