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门推开了,一个年近六十的女人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胸针,银色的,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她的头发花白,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很亮的眼睛。
顾锦。
她在丁伟的办公桌前站定,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那个军礼很标准,五指并拢,指尖齐眉,手臂与肩成一条直线,和三十年前在抗鹰援棒战场上没有任何区别。
“老首长,顾锦报到。”
丁伟站起来,回了一个礼,然后伸出手。“铁娘子来了,坐。”
顾锦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坐姿和站姿一样标准,那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不是刻意端着,是已经长在身上了。
丁伟没有马上说话。他看了她几秒,目光从她的头发移到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移到她领口那枚银色的胸针。那是一朵小小的梅花,五个花瓣,很简单,很朴素。
“小顾,你今年多大?”他问。
“五十九。”顾锦说,“年底满六十。”
丁伟点了点头。“在金陵大学读书是哪一年?”
“四六年到四八年。后来组织安排转移,没毕业就走了。”
“抗鹰援棒的时候,你在哪个军?”
“二十七军。您当时是军长,我是军部参谋。”
丁伟又点了点头,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你回国之后,在什么地方工作?”
“先在公安部,后来调去西北,再后来到东北,三年前到组织部。”顾锦的回答很简洁,像在念一份履历表,没有多余的字。
丁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个小顾,你跟我说话,还是跟当年在军部一样,一句废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