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了。
老首长的办公室不大,比丁伟想象的要小。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褪色了,贴着白色的标签,标签上的字是用钢笔手写的,墨迹已经洇开,有些模糊。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不是那种印刷精美的教学挂图,是那种军用地图,纸张泛黄,折痕处已经磨出了白色的纤维,上面用红蓝铅笔画着一些线条和箭头,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还是新的。
老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藤椅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领口的扣子没有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更深了一些,像刀刻的。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眼睛里的那种锐利,是一种看过了太多东西之后沉淀下来的、沉甸甸的光。
他看见丁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坐。”
丁伟在沙发上坐下,丁平坐在他旁边。小周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在茶几上,茶是龙井,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豆香。
老首长没有马上说话。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看着丁平,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你就是小丁平吧,你现在可是名满京城啊!”
丁平点了点头。“首长,我就是丁平。我也不出名啊?”
老首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你爷爷最近像是吃了蜜蜂屎,到处跟人显摆,他孙子写了首歌。公安部的贺远征和国安部的秦仲年听了。都说是好歌。还活着的老伙计们没少听他显摆。”
丁平没有说话。
老首长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那首歌,昨天晚上我也听了。很不错!”
这个评价已经很高了,丁平努力想要平复自已激动地心情,睫毛还是不争气地颤着。
老首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很轻的、笃笃的声音。“唱得很好。词写得好。”他顿了顿,“九岁,能写出这样的词,你爷爷教育的好啊。”
他忽然话锋一转。“小丁平,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去老大哥淘金和挖人的都是你出的主义。现在你说说.....”
丁平坐直了身子。
“你觉得老大哥那边,还能撑多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丁伟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丁平。丁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老首长的眼睛,那双很亮的、沉淀了很多东西的眼睛。他知道这个问题不是随便问的。这个问题,从这个人嘴里问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