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虎背熊腰的老头冲了出来,穿着便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豪爽的笑。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另一个中等身材,眼神精明,嘴角挂着笑。
丁平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李云龙。孔捷。赵刚。
活的。
都在。
而且看这样子,都活得好好的,精神抖擞,完全没有经历过那些风雨的痕迹。
“老李,你小声点,别吓着我孙子。”一个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急不缓,带着几分调侃。然后,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丁伟。
晋西北铁三角的老丁,那个在原著里结局最让人意难平的丁伟。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微微有些驼,但腰杆还是直的。他走到秀芬面前,低头看着丁平,眼睛里闪着光。
“让我抱抱。”
秀芬小心翼翼地把丁平递过去。丁伟接过来,动作比儿子熟练多了。他抱着丁平,端详了半天,突然笑了:
“这小子,眼神倒不像个孩子。”
丁平心里一惊,赶紧把视线移开,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老丁,让我也抱抱。”李云龙凑过来,伸出两只大手,“我就稀罕小子,我家那俩闺女,整天就知道哭。”
“你洗手了吗?”孔捷在一旁说,“刚从地里回来,一手的泥。”
“洗了洗了,在院子里洗的。”李云龙不由分说,从丁伟手里把丁平抢了过去,“哟,还挺沉。这小子,将来准是个当兵的料。”
他抱着丁平颠了颠,丁平被他晃得想吐。赵刚在旁边看着笑:“老李,你轻点,别把孩子颠坏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李云龙把丁平举高,对着灯光看,“眼睛像他妈,鼻子像老丁家,这嘴巴……这嘴巴像我,将来能说会道。”
“像你?”孔捷嗤笑一声,“像你那张破嘴,长大了到处得罪人?”
几个人都笑起来。
丁平被李云龙举着,俯视着这几个老人——不,这几个活着的传奇。他们笑着,闹着,像普通的邻家大爷,但他知道他们是谁。他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他知道在那个他原来的世界里,这些人的结局是什么。
可现在,他们都活着。
都好好的。
没有十年动乱,没有冤屈,没有那些让人扼腕的悲剧。
“行了行了,进屋说话。”丁伟把丁平接回来,递给秀芬,“外面冷,别冻着孩子。”
一屋子人进了屋。
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木质扶手椅,铺着棉垫子。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还有一盘苹果。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秀芬抱着丁平坐在一边,张姨去厨房帮忙做饭,几个老人坐下,开始聊天。
丁平安静地待在母亲怀里,竖起耳朵听。
“老李,你那军区最近怎么样?”丁伟问。
“能怎么样,天天练兵。”李云龙抓了把花生,剥开壳往嘴里扔,“现在的兵,没几个见过血的,演习的时候腿都发软。我说得拉出去练练,可上面不让,说什么和平年代,要搞现代化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