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坐着几十个学生,刘峙站在讲台上,正拿着教鞭比划。
他旁边挂着一幅地图,上面标着各种符号。
学生们听得认真,但也有走神的。
顾长柏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长着一张很拽的脸,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着,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正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什么。
刘峙正在讲课,突然停了下来。
他眯着眼,看向那个角落。
“邱清泉,你在说什么?”(雨庵,你在说什么?)
那拽脸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刘峙,一脸无所谓。
“我说刘老师高见。”
刘峙从讲台上拿起一个粉笔头,在手里掂了掂。
“没说什么?那我问你,我刚才讲的什么?”
邱清泉愣了一下,然后随口说:“地形利用。”
刘峙点点头,又问:“地形利用的核心是什么?”
邱清泉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刘峙手里的粉笔头飞出去了。
“嗖——”
正中邱清泉脑门。
邱清泉捂着额头,瞪着眼,一脸不服。
刘峙拍拍手,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课。
“地形利用的核心,是怎么利用地形保护自已、消灭敌人。记住了没有?”
教室里一片安静。
邱清泉坐在那里,额头红了一块,表情更拽了。
顾长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陈更从后面追上来,也往里看了一眼。
“哟,刘教官又在扔粉笔了。”
顾长柏点点头:“那个学生是谁?脸挺拽。”
陈更看了一眼,笑了。
“邱清泉,二期工兵科的。出了名的拽,谁都看不上。”
顾长柏愣了愣。
邱清泉?
那个写“壮士手中三尺剑,雄图胸里十万兵”的邱清泉?
他又往里看了一眼。
那人正揉着额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顾长柏突然想起历史上这个人。
后来当了第五军军长,在淮海战役里战死。
也是个狠角色。
刘峙讲完课,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顾营长?陈更?你们怎么来了?”
顾长柏走进去,笑着说:“路过,路过。刘教官讲课讲得好,我们就进来听听。”
刘峙翻了个白眼。
“听什么听?你们俩刚才在外面追着跑,当我没看见?”
顾长柏挠挠头,嘿嘿一笑。
陈更也笑了,凑过去看那些学生。
走到邱清泉旁边时,他停下来,看着那人额头上的红印。
“兄弟,要认真听课啊。”
邱清泉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更也不恼,笑着拍拍他肩膀。
“别不服。刘教官的粉笔头,是黄埔一绝。被砸过的人,以后都当大官。”
邱清泉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
“我才不信。”
陈更笑了,回头冲顾长柏眨眨眼。
顾长柏也笑了。
这小子,以后有的是机会信。
两人从教室出来,慢慢往回走。
陈更突然问:“顾兄,你说这次东征,能赢吗?”
顾长柏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手底下的兵,有的才十七岁。第一次上战场,我怕……”
他没说完。
顾长柏拍拍他肩膀。
“怕什么?你演五姨太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
陈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能一样吗?”
顾长柏认真地说。
“咱们练了这么久,不就是为这一天吗?你放心,你的兵,我的兵,都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