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一期的分配结果,陆陆续续出来了。
每天都有消息传来。
谁当了连长,谁当了排长,谁去了教导团,谁留了校。
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天下午,黄维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班长,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顾长柏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
“杜聿名。”黄维在他床边坐下,“那家伙蹲在操场边上,一个人发呆。”
顾长柏愣了愣:“他怎么了?”
黄维叹了口气:“分配结果出来了。副排长。”
顾长柏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什么?副排长?”
黄维点点头:“对。副排长。”
顾长柏愣住了。
杜聿明,他知道这个人。
陕西人,关麟征的老乡,平时话不多,但训练刻苦,成绩名列前茅。
打商团的时候,他跟着第三队冲锋。
这样的人,只当了个副排长?
“你没听错?”
黄维摇摇头:“没听错。他自已说的。”
顾长柏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晚上,关麟征来看他。
一进门,这位陕西大汉就骂骂咧咧的。
“顾兄,你说这叫什么世道?杜聿名那小子,成绩那么好,打仗那么猛,结果当了个副排长!”
顾长柏看着他:“你呢?当了什么?”
关麟征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我……副连长。”
顾长柏笑了:“那你骂什么?”
关麟征瞪着眼:“我是替他骂!我自已无所谓,但他……他是个闷葫芦,被人欺负了都不说话。”
他说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在床上,生闷气。
顾长柏拍拍他肩膀:“行了,别气了。副排长怎么了?小老弟宋希濂,不也是副排长?”
关麟征摇摇头:“那不一样。宋希濂年纪小……”
顾长柏打断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关麟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第二天,顾长柏在操场上看见了杜聿明。
那家伙一个人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长柏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杜兄。”
杜聿名抬起头,看见是他,勉强笑了笑。
“顾兄,伤好了?”
顾长柏点点头:“差不多了。你呢?”
杜聿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副排长。”
顾长柏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不甘心。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太假。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安慰杜聿名,杜聿明就说话了。
“顾兄,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已几斤几两。”